巨猿的眼睛亮了,黑风的眼睛也亮了。
白龙王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口上。
“本王当然知道现在是最好的时机。”他顿了顿,眼神扫过三人,“要不然,本王怎么可能让老四去请那几个老东西?”
他直起身来,三十丈长的身躯在玉台上舒展开来。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在大殿中回荡,震得避水珠都微微颤动。
“本王要的,不只是一场胜利。本王要的,是让玄国从今往后,再无人敢挡我妖族的路。”
巨猿单膝跪地,双手抱拳,瓮声瓮气地说道:“大王神威!”
青鸾和黑风也同时抱拳:“大王神威!”
白龙王重新盘踞下来,眼睛半睁半闭,沉默了两个呼吸,然后缓缓开口。
“等月隐妖域的回信。他们若来,一切好说。他们若不来......”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一阵风,“本王不介意让他们知道,什么叫‘请’。”
同一轮明月,照在朔州护国寺的琉璃瓦上,泛着清冷的光。
了空方丈盘膝坐在凡净大师的禅房里,面前摊着一份密报。
他已经看了不下十遍,每看一遍,眉头就皱得更紧一些。
茶已经喝完了,他没有续水,就那么端着空茶盏,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中。
凡净大师坐在他对面,双目微阖,呼吸绵长。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半个时辰,没有说话,也没有动过。
禅房中安静得能听见铜炉中檀香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师叔祖,”了空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发涩,“裴千刃的事瞒不住了。他身死道消的消息传出去了,而且山海妖庭专程去找了月隐妖域。接下来可能会有大动作......”
凡净大师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墙上的达摩面壁图上。
那幅画挂了几十年,纸页已经泛黄,但画中的达摩依旧栩栩如生,一双眼睛仿佛能看穿世间一切。
“哎。”凡净大师深深叹了口气。
“老衲是看着他进去的。”凡净大师的声音有些感慨。
“他在山洞口坐了一夜,天亮的时候站起来,朝老衲抱了抱拳,说了一句‘凡净大师,等我出来,请你喝酒’。然后他就进去了。”
了空没有说话。
他知道师叔祖不需要他说话。
“老衲在山下等了七天七夜。”凡净大师的声音更轻了,“第七天夜里,山上传来一声巨响。”
他收回目光,看着了空:
“老衲原本还在想,突破的动静怎么大吗?老衲又等了三天,他没有出来。
老衲才意识到,他可能失败了。
赶上去的时候,山洞已经塌了,半座山都塌了。老衲用神念扫了三遍,没有扫到任何生命气息。”
了空端起茶盏,想喝一口,发现茶盏是空的,又放下了。
“师叔祖,”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口,“裴千刃为什么会失败?他不是已经融丹大圆满了吗?不是已经摸到通幽境的门槛了吗?”
凡净沉默了很久,久到了空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了空能听见。
“老衲不知道。老衲这辈子,见过不少高手突破。
蕴丹破融丹,有人用了三十年,有人用了三年,有人一朝顿悟便迈了过去。
但融丹破通幽,老衲没见过。
不仅老衲没见过,护国寺六百年的典籍里,也没有任何记载。”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老衲甚至不知道,裴千刃找到的那条路,是不是对的。”
了空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听懂了师叔祖的意思,不是裴千刃不够强,是这条路没有人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