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机疯没有回答。
他死死盯着铜镜,双手仍保持着结印的姿势,体内法力却像脱缰的野马,瞬间失去了控制。那股反冲而来的力量撞入经脉,先破丹田,继而冲过心脉。
张机疯身体剧烈一颤,七窍同时渗出血迹。
李月才伸手扶住他:“张机疯!”
张机疯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只发出一阵嘶哑的气音。
紧接着,他整个人向后一倒,重重砸在地上,再没有动静。
铜镜中的黑雾散去,镜面恢复清明。
四盏油灯接连熄灭,法坛上只剩下一片死寂。
李月才僵在原地,手还扶着张机疯的肩膀。
张机疯七窍流血,胸口已不再起伏。方才还信誓旦旦,说对方不过与自己道行相仿,转眼之间,竟被隔空反震而死。
李月才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摸向颈侧。
没有脉搏。
他猛地缩回手,背后寒意直冒。
能隔着十几里地,顺着一道咒术取人性命,这哪里是什么道行相仿?张机疯连对方一招都没接住,便落得经脉尽断、当场毙命的下场。
若那人继续顺着法力追来,自己留在这里,恐怕也活不了多久。
李月才越想越怕,再顾不得法坛和铜镜,转身便往外跑。
他冲下楼梯,头也不回。出了烂尾楼,他钻进停在荒地边上的汽车,一连打了三次火才将车发动。
引擎轰鸣,车轮卷起大片尘土,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警局档案室中,陶潜收回手掌。
小王眼皮下最后一片青黑已经消失,那道咒力被金色气劲彻底拔了出来,聚在陶潜掌心,化作一缕细如发丝的黑气,不停扭动。
陶潜将手伸进旁边的清水中。
黑气刚一入水,整盆清水便迅速变色。先是从他的指缝间散开一圈墨迹,随后向四周蔓延,不过几个呼吸,盆里的水已经黑得不见底,还散出一股刺鼻的腥味。
陶潜抽回手,甩了甩水珠:“咒解了。”
话音刚落,小王猛地吸进一口气,胸口高高鼓起,随后剧烈咳嗽起来。
曹文国连忙把他扶起。小王咳了半晌,茫然地看着四周,记忆渐渐恢复,脸上顿时露出后怕。
“我刚才……”
“你中了咒,是老爷子救了你。”曹文国说道。
小王挣扎着坐直,望向陶潜,声音仍有些虚弱:“陶老爷子,谢谢您。救命之恩,我记一辈子。”
陶潜笑着点了点头:“人没事就好,先去医院检查一下。”
说完,他转向曹文国,报出一个地址:“城东废弃城区,原宏远工地三号烂尾楼,三楼东侧的房间。你派人过去看看。”
曹文国立刻拿出手机,将地址记下:“那里有什么?”
“有一具尸体。”陶潜看了一眼那盆漆黑的水,“就是方才隔空施咒的人。现场应当还留着法坛、铜镜一类的东西,或许能找到五脏神教的线索。”
曹文国神情一肃,马上拨通电话,开始调派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