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看看你到底想干什么。”
赵辰安低声说了一句,指尖按住盒盖,慢慢掀开。
淡金色的火焰就这么悬在盒里,没热度,没波动,连一丝跳动都没有。
它看着不像火,倒像一粒被打磨过无数次的光,安安稳稳躺在那里,等人去拿。
赵辰安没有立刻伸手。
他先把灵台里的十八狱全部走了一遍。
一直走到第十八狱的青火落位,整条火路依旧顺畅,没有半点堵塞。
可那道门还在。
他能清楚感觉到,灵台最深处有一道缝。
不是伤,也不是裂口,更像某个原本封住的地方,被火种碰了一下,露出一点边沿。
那东西一直在那里,安安静静,等他自己去看。
赵辰安在心里骂了一句。
“你给朕留的不是火,是门。”
他吐了口气,眼神沉了下去。
现在要做的,不是把火种吞掉。
他已经看明白了,石台上的字写得很清楚,这东西不能吸收,不能炼化。
硬来只会坏事。二代宗主真正想让他碰的,是“道”。
他的道是烛龙时间大道,根子在血脉,路子在万狱炎,走到今天,靠的从来不是某一团火,而是整条路一寸寸铺出来。
可这条路,他自己也清楚,还没彻底走满。
有些地方是空的。
以前忙着冲境,忙着找火,忙着应付一堆人,他没细想。
现在火种就在眼前,那点空一下子就被照出来了。
“原来缺的是这里。”
赵辰安低声说,手指在盒边停了一下。
缺口不大,可很要命。
就像一座桥已经架到对岸,偏偏最后一截没补上。
你平时能走,真要站稳,还是差那么一点。
他抬头看向闭关室顶部,脑子转得很快。
要不要现在试?
试了,可能知道这玩意到底怎么补道。
试了,也可能把自己送进二代宗主留下的另一层局里。
不试,东西就这么放着,回头他还是得想。
赵辰安最烦选边站。
可这次,他还真没得躲。
他重新低头,看向那团火。
“来吧。”
这一次,他没有伸手去抓,而是把灵台轻轻打开一道口子,让那团淡金火焰自己往里落。
火种没有抗拒。
它从玉盒里升起来的时候,连一点气机都没带,像被风托着。
赵辰安盯着它,一直到它落进灵台中央,那一刻,他才真正确认,这东西不是天地灵物那一套。
它更像一把钥匙。
或者说,一枚钉子。
火种落下去后,没有融进十八狱,也没有钻入经脉,只是在灵台中间安静悬着。
十八道火路同时亮了一下,又很快稳住,像是在认这个东西,又像是在给它让路。
赵辰安闭上眼,开始引着自己的道往前走。
烛龙时间大道一点点铺开。
血脉、火意、岁月流转的痕迹,全都在灵台深处慢慢显出来。
以前他催动这条道,更多是用来压敌、定身、拖时间。
可这一次,他不再压,也不再控,只是让自己的道沿着原来的轨迹往前,去碰那团火。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道不是一条死路,而是一条还没补完的长河。
河道已经有了,石岸也有了,偏偏中间有一段陷着。
那段陷下去的地方,正好就在这团火的边上。
赵辰安的呼吸慢了一些。
原来是这样。
不是火来补道,是道要借火把自己补齐。
他以前总觉得自己修的是万狱炎,是灵火,是一门门手段。
可现在看,万狱炎只是外壳,真正要走到后面,还是得落回“道”本身。
火只是路上的钉子,帮他把缺口钉住,让整条路不再散。
他把火意压得更稳,指尖在膝上轻轻一敲。
“过去。”
淡金火种像是听懂了。
它没有扑上来,只是往前挪了一线。
那一线碰到烛龙时间大道边缘的瞬间,赵辰安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灵台里,那道门一下子往里开了一点。
不是大开,只是一道缝,可那一下带来的感觉太明显了。
他看见了。
或者说,感应到了。
道的尽头不是完整的圆,也不是已经铺平的路,而是一个空出来的地方。
那里像是被人提前挖走了一块,干干净净,等着填补。
缺口边缘很平,没有乱,也没有崩,正因为太平了,才更显得空。
赵辰安睁开眼,额角已经出了汗。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边,那团淡金火焰还停在原处,没有继续逼近。
他明白了。
这东西不是奖励。
至少不只是奖励。
它更像一把锁,一把让他把道看清楚的锁。
只要他肯往前,就能借它把缺口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