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9章 祖坟冒青烟

就在周建人暗自盘算、满心算计的时候。

院子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带着一阵晚风。

打破了屋内的沉闷死寂。

是妻子王兰下班回来了。

王兰在镇供销社做会计。

每天站柜台、盘账目、核对库存。

一站就是一整天,腿脚常年浮肿酸痛。

日子枯燥又劳累。

她进门第一件事。

就是习惯性踢掉脚上磨脚的黑色塑料皮鞋。

露出一双肿胀泛红的脚底板,满脸疲惫与烦躁。

刚推开客厅门,一股浓烈呛人的烟味扑面而来。

瞬间灌满鼻腔。

王兰眉头瞬间死死皱起,脸色立马沉了下来。

快步走到窗边,一把推开老旧木窗。

晚风呼啸灌入,吹散满屋烟雾。

她抬手不停挥舞,像是要把这股难闻的味道、满心的憋屈。

一并扫出去。

“你又抽!天天抽、日日抽,屋里整天呛得跟火葬场似的!”

“你看看这烟灰缸,满得都冒尖了!”

“一天到晚啥事不干,就会窝在家里抽烟发呆!”

“我天天在供销社闻化肥、农药、烟火味。”

“累得腰酸背痛,回家还要吸你的二手烟。”

“你到底能不能体谅人?”

王兰的嘴巴像连珠炮一样,噼里啪啦一顿数落。

积攒多年的怨气一股脑倾泻而出。

结婚十几年,她早已憋够了这种清贫憋屈、看不到头的日子。

“你看看隔壁老李,跟你一年进的单位。”

“人家早就调回城里两年了!”

“他老婆上次回来,穿的那件上海羊毛呢子大衣。”

“料子细腻、版型周正。”

“一件衣服抵得上我大半年工资!”

“你再看看我!身上这件褂子穿了三年。”

“袖口磨得发白、边角起球,补了又补、凑凑合合接着穿!”

“当初结婚你怎么跟我承诺的?”

“说干几年就能调回上海,让我享福!”

“现在多少年了?十几年!整整十几年!”

“我好好一个上海姑娘,硬生生被你困在这破乡镇。”

“熬成了黄脸婆!你到底有没有点上进心?有没有点本事?”

刻薄的数落、扎心的抱怨。

周建人听了十几年,早已耳熟能详、麻木习惯。

往常他都是左耳进右耳出。

懒得争辩、懒得反驳,任由她絮絮叨叨发泄怨气。

可今天不一样。

昨日电话碰壁的窝囊、错失良机的懊悔、压在心底的不甘。

被王兰这一通数落彻底点燃。

他指尖的烟灰积了长长一截,摇摇欲坠。

落在深蓝色的旧裤腿上,烫出一个小小的白点。

他浑然不觉、懒得理会。

那些往日听惯的抱怨。

此刻每一句都像锋利的钩子,死死勾着他的神经。

扯得他心口发疼、怒火翻涌。

他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

你如今的所有委屈、所有不甘、所有穷困潦倒。

全是当年自己亲手造成的!

当年那个寒冬,只要心软开门、伸手帮一把。

今日何至于看人脸色、受人数落?

何至于困在小镇十几年不得翻身?

情绪彻底积压到临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