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白雨的誓言

手术刀斩神 腾天猫圣

归墟深渊,位于天衍界东海东岸,是大陆板块的撕裂带。

这里的地脉是破碎的,法则流混乱无序,海面永远笼罩着灰色的浓雾,雾中偶尔传出无法解释的声响,有时像巨兽咆哮,有时像千万人低语,有时像满堂的笑声。

白雨的探索小队乘坐在一头改良后的“深海鲲鹏”体内。这是妖族与械神界技术结合的产物:外形如巨鲸,内部是舒适的金属客舱,外壳覆盖着能吸收混沌法则的共生苔藓。

小队成员六人:白雨领队,两名星火医学院的高阶学员(一个擅长法则解析,一个精通意识共鸣),三名赵虎训练出的“守望者”护卫(都是经历过净网行动的老兵)。

“还有三十里到达标记坐标,”驾驶员是位老蛟龙,他的鳞片上有归墟探索的勋章,“但前面的时空湍流加剧了。鲲鹏的防护苔藓最多再坚持半小时。”

白雨透过观察窗看向外面。海水不是蓝色,是一种浑浊的银灰色,水中悬浮着发光的几何碎片。那是破碎的法则凝结物,碰触会引发不可预知的变异。

“减速,启动主动探测,”白雨说,“埃塔,能远程分析时空泡的结构吗?”

通讯器里传来埃塔的声音:“信号干扰太强,我只能获取碎片数据。可以确定:那个泡不是自然形成的,它的边界有精密的‘维持场’,能量来源……疑似议会科技,但比我们见过的任何议会设备都古老。”

“古老到什么程度?”

“数据库比对显示,它的技术风格与‘医圣叛逃时代’的议会设备最接近。也就是说,它可能已经存在……超过一万年。”

一万年。比天衍界有记载的文明史还长。

鲲鹏缓缓靠近坐标点。透过浓雾,隐约能看见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球体悬浮在海水中。

球体直径超过千米,内部的城市建筑清晰可见:高耸的银色尖塔,旋转的几何平台,还有,在街道上静止不动的人影。

“时间流速比估计的还要慢,”法则解析学员报告,“外界一秒,泡内大约只过去……千分之一秒。里面的人如果还活着,他们的思维速度会被拉长到无法理解的程度。我们的一分钟,对他们来说可能是十几天。”

“他们可能‘感觉’自己被囚禁了一万年,”意识共鸣学员脸色发白,“那是什么样的折磨……”

白雨盯着那些静止的人影。他们保持着各种姿势:有的在行走中抬腿,有的在交谈中张嘴,有的仰头望天,有的低头沉思。所有人的面容都模糊,但能看出,神情专注。

就好像在时间停止前,他们正在全神贯注地做某件事,然后突然被冻结了。

“这不是囚禁,”白雨突然说,“是保护。”

她指向球体底部:那里延伸出数十根粗大的银色“根须”,深深扎入海底的地壳。根须在缓慢搏动,每一次搏动都从地壳中抽取微量的法则能量,注入球体。

“他们在抽取地脉能量维持这个泡,但天衍界的地脉在三年前就全面重构了,他们为什么没有察觉?”一名护卫问。

“因为他们抽取的不是活跃地脉,”白雨点头说,“是地壳深处的‘法则化石’,上古时代残留的、已经惰性化的法则沉积层。我们重构的是表层网络,深层沉积没有动。”

鲲鹏停在了球体前方百米处。

这个距离,已经能清晰看见球壁上的纹路,那是复杂的立体符文阵列,每一秒都在变化,但整体结构稳定。

“尝试接触,”白雨说,“用最低强度的意识共鸣信号,模仿林晚求救信号的波动模式。”

意识共鸣学员闭眼,双手按在共鸣仪上。仪器发出柔和的脉冲,如涟漪般扩散向球壁。

球壁没有反应。

三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就在白雨准备放弃时,球壁突然裂开了一道门。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门,是球壁上的符文阵列自动重组,形成了一个可通行的圆形缺口。缺口内部是一条笔直的通道,直通城市中央的广场。

缺口出现后,通道内部的时间流速瞬间与外界同步。

从缺口处开始,时间正常化的“波阵面”以可见的速度向城市内部推进,就像解冻一样,所过之处,静止的物体开始缓慢活动。

最先“解冻”的是缺口边缘的一个雕塑。那是一个银色的人形,保持着伸手的姿势。当时间波阵面扫过它时,它的手指微微弯曲了一下。

然后是地面上的尘埃,开始无风自动。

接着是更远处的树木,叶片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枯萎、再生长。它们在疯狂补回被冻结的一万年。

“他们在快速衰老,”法则解析学员惊呼,“时间同步后,他们的身体会瞬间承受一万年的时间流逝!普通人会立刻化为尘土!”

白雨立刻下令:“停止共鸣!切断连接!”

意识共鸣学员强行中断信号。球壁上的缺口开始缓慢闭合,时间波阵面停止扩散,已经解冻的区域重新陷入缓慢的时间流速。

但那个已经部分解冻的银色雕塑……它没有变回静止。

它的手指完全弯曲,然后,整条手臂抬了起来。接着是头颅,缓慢地、极其缓慢地转向鲲鹏的方向。

它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光滑的镜面。镜面映出鲲鹏的倒影。

然后,一个声音直接在所有小队成员的意识中响起:

【检测到……医官传承信号……】

【身份验证……通过。】

【欢迎来到……‘永恒避难所’。】

【我是管理员,编号Alpha-00。】

【请……随我来……但要……保持……慢速……】

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词之间都有漫长的间隔,就像说话者需要回忆一万年才能想起下一个词该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