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十个人站在老矿坑入口。
楚冰云清点装备:每人一把刀,一面蒙皮小圆盾,腰间挂着火折子、绳索和三天份的干粮。星泉额外背了个木箱,里面是他连夜赶制的两个探测器——铜管和齿轮拼成的古怪玩意儿,顶端嵌着地心精魄碎片,用油纸仔细包着。
“规矩说三遍。”楚冰云扫视众人,“第一,进去后不许单独行动,两人一组,互相盯着。第二,遇到任何不对劲,立刻出声,别硬撑。第三……”
她看向矿坑深处那团黑暗。
“如果我说撤,所有人必须马上撤,头也不回地跑。明白吗?”
“明白!”
十个人分成两队。楚冰云带岩烈和三个老矿工走左边,那是几十年前的主矿道,地图上标得清清楚楚。星泉带四个年轻队员走右边,那条岔道在地图上只有个模糊的标记,写着“未探明”。
“探测器怎么用?”出发前,楚冰云问星泉。
少年打开木箱,取出一个探测器。它像个长柄铜喇叭,柄身刻着刻度,末端有个小圆盘,盘里嵌着精魄碎片。
“握住这里,对准要探测的方向。”星泉示范,“如果附近有黑暗能量或者源初碎片,圆盘会发光。光越亮,距离越近。如果指针开始转……”
他顿了顿:“那就说明能量很强,最好立刻后退。”
楚冰云点头,从怀里掏出两个牛角号。
“联络用。短声是安全,长声是警告,三声连吹是紧急撤退。如果号角传不出去……”她指了指岩烈背着的铁锤,“就用这个敲矿壁,老矿工都懂敲击信号。”
星泉接过牛角号,挂脖子上。
两队人同时转身,走向不同的黑暗。
楚冰云这边,矿道比想象中宽。
岩烈举着火把走在最前,火光勉强照亮十步内的景象。洞壁是粗糙的岩石,上面留着当年镐头凿出的痕迹,有些地方还撑着朽烂的木桩。地上积着厚厚的灰,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死人皮肤上。
“队长,你看。”一个老矿工突然蹲下。
火把凑近,照出地上几个脚印——和雪林里发现的一样,脚尖深,脚跟浅,步幅很大。
“新鲜的吗?”楚冰云问。
老矿工用手摸了摸脚印边缘的灰:“不超过两天。”
岩烈握紧刀柄:“那东西真在这儿。”
他们继续前进。
矿道开始向下倾斜,坡度很缓,但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楚冰云估摸已经深入地下至少三十丈。空气变得潮湿阴冷,火把的光晕在洞壁上晃动,影子也跟着张牙舞爪。
突然,探测器响了。
不是声音,是圆盘开始发光——淡淡的蓝色,像深夜的萤火。
“有反应。”楚冰云举起探测器,缓缓转动方向。当对准前方一个岔口时,蓝光猛地变亮,几乎刺眼。
岔口左边是继续向下的主矿道,右边是个矮洞,洞口只有半人高,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走哪边?”岩烈问。
楚冰云盯着探测器。对准主矿道时,蓝光稳定;对准矮洞时,蓝光闪烁,而且指针开始微微颤动。
“矮洞。”她决定,“能量反应更活跃。”
岩烈第一个钻进去。他个子大,几乎是趴着往里爬。楚冰云跟在后面,探测器举在身前,蓝光像盏小灯,照亮前方不到五尺的范围。
洞里很窄,岩壁湿漉漉的,摸上去冰凉。爬了大约二十丈,前方突然开阔。
是个天然洞穴。
岩烈钻出去,举高火把。
火光映照下,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洞穴不大,约莫三丈见方。但洞壁上布满了黑色的纹路——不是画上去的,而是像树根一样从岩石里长出来,蜿蜒扭曲,微微蠕动。纹路表面泛着油亮的光,凑近看,能看见里面似乎有液体在流动。
“这是……”一个老矿工声音发颤,“黑暗侵蚀。我在古书里见过记载,说黑暗能量浓度够高时,会侵蚀现实物质,长出这种‘脉络’。”
楚冰云用刀尖碰了碰一条纹路。
刀尖刚接触,那纹路猛地收缩,像受惊的蛇。紧接着,整面洞壁的纹路都开始蠕动,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像无数虫子在爬。
探测器圆盘的光瞬间变成深蓝色,指针疯狂转动。
“退!”楚冰云低喝。
他们刚退出矮洞,就听见洞穴里传来“噗”的一声轻响——像什么东西破了。紧接着,一股淡淡的腥味从洞里飘出来,闻着像铁锈混着腐烂的肉。
“那是什么?”岩烈脸色发白。
楚冰云没回答。她举起探测器,对准主矿道深处。
圆盘的光又亮了。
而且,比刚才更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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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星泉这边遇到了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