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98 深夜独闯云顶阁风月场中暗藏杀机

买家峻明白了。云顶阁明面上是高档酒店,暗地里是杨树鹏洗钱、周转非法资产的通道。那些玉石,就是最好的“清洗剂”。体积小,价值高,不记名,随手一转,就能变成白花花的现钱。

“蛇来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些玉重新装箱。”花絮倩说,“我找人打听过,他们要把货从海上走,目的地是南边。具体日期还没定,但最迟不会超过下周三。”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买家峻问。

花絮倩的目光闪了一下,像海上忽然跳起的一朵浪花,转瞬就碎了。她没回答,而是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根烟,点上。烟头亮起来,把她的脸映得半明半暗。

“我有个妹妹。”她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雾,“在老家读高中。上个月,杨树鹏让人给我带了一句话,说我妹妹长得不错,成绩也好,将来一定有出息。”

买家峻的眉头跳了一下。

“我本来想走。”花絮倩笑了笑,烟从指缝里掉下去,落在露台的地上,“现在不想走了。因为走也走不脱,不如多拉几个垫背的。”

海风突然大起来,把露台上的遮阳伞吹得哗啦哗啦响。楼下不知哪个房间传来摔碎杯子的声音,清脆响亮,像给这夜晚划了一道口子。

买家峻端起那杯凉茶,一口喝干。茶确实不是毒药,但入口极苦,像拿苦瓜皮泡了三天。

“他们要把货运走,走哪条路线?”买家峻问。

“码头。”花絮倩说,“老渔港北边那个废置的集装箱码头,水深,能靠小货轮。但具体的装货时间,我还没打听到。”

“还有谁知道你来见我?”

“没人。”花絮倩摇头,“但蛇那个人鼻子很灵。他来云顶阁才两天,已经查了所有员工的手机。我估计,再查就该查到我了。”

买家峻沉吟片刻:“你回去吧。这几天别给我发消息,等我信。”

花絮倩没动。她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在翻涌,像海底的暗流,看不见,却能让人晃了神。

“买家峻。”她忽然叫了他的全名,“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也可能出不去?”

买家峻站起身,把空杯子放回桌上。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乱了些,他没有去拨。

“想过。”他说,“从接到第一封恐吓信那天就想过了。”

“怕吗?”

“怕。”他顿了一下,“但有些事,怕也得做。做了,才配吃这碗饭。”

花絮倩不说话了。她低下头,把披肩裹得紧了些,像在跟夜风划清界限。

买家峻没再停留。他转身走向货运电梯,按下下行键。电梯门开时,那股暖香又涌出来,像要把他往里面拽。他走进去,门缓缓合上。隔着越来越窄的门缝,他看到花絮倩还坐在那里,像一尊被海风吹凉了的石像。

电梯下到一楼,门一开,买家峻就闻到一股生人的气味。不,是两股。

后门口的空地上,多了两个黑影。一个蹲在墙角吸烟,一个靠在门框上,手里玩着一根甩棍。两人都穿着黑色短袖,胳膊上的刺青被汗浸得发亮。

买家峻脚步没停,径直往外走。

靠门框那个横过甩棍,拦住他:“花姐让你来的?”

“让开。”买家峻说。

“你是哪边的?没见过你。”那人的甩棍在买家峻胸口轻轻点了一下,像是试探,又像是挑衅。

买家峻没动,低头看了一眼那根甩棍,又抬眼看那人:“你最好别用这东西碰我。我这人记仇。”

那人脸色一变,甩棍正要扬起来,墙角抽烟的忽然站起来,凑到门口那人耳边说了句什么。门口那人盯着买家峻看了两秒,慢慢把甩棍收了起来。

“滚。”他说。

买家峻没回嘴,也不加快脚步,照旧不紧不慢地走出巷子。他走得不快,背挺得很直,像一杆在夜里行走的标枪。等拐出巷口,他才松了松攥在裤兜里的右手。那只手心里全是汗。

他快步走回榕树下,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时,手在方向盘上滑了一下。他定住神,呼出一口浊气。

后视镜里,巷口那两个黑影还站着,像两截烧焦的木桩。

买家峻挂挡,松开手刹,车子缓缓滑出。他开了不到一公里,手机突然响了。是常军仁打来的。

“还没睡?”常军仁的声音在电话里低沉而清晰,像一块被海水冲了很久的鹅卵石。

“刚出来。”买家峻说。

“市里有人打电话了。”常军仁也不绕弯子,“问你今晚去哪了。”

“你怎么说?”

“我说你跟我在办公室谈事,一直谈到十一点半。”常军仁哼了一声,“对一下表,别穿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