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年离开杭城去上海治病的时候——你是自己决定的,还是有人让你走的?”
苏晚晴愣住了。她握着林凡的手,手指微微收紧。过了很久,她轻声说:“我自己决定的。因为我怕拖累你。没有人让我走。”
“那就好。”林凡说。
他没有再问下去。但他的“直觉洞察”告诉他,中育能这么快锁定矿洞的位置,背后一定有一个熟悉苏林两家情况的人。这个人知道林守拙。知道远征军。知道缅甸。知道矿洞。而知道这些的人,除了苏家核心成员,没有别人。
车子在笑笑集团总部楼下停住。林凡下车前,王猛从后座探过头来,把一样东西塞进他手里。是那枚褪色的机械厂厂徽。
“你今天在机场说备案回执是陈铮教的。但我看你跟文物局的人说话的口气,不像是陈铮教的。”林凡说。
“那是跟文物局的人喝酒的时候学的。”王猛笑了笑,“文物局有个大姐,她爸也是远征军的。她跟我说——你爷爷的东西,不光是你家的,也是国家的。所以不能让你一个人扛。”
林凡把厂徽攥在手心里。铜质徽章被体温捂热,边缘的漆已经磨没了,露出底下的铜色。他想起了林守拙夹层里那个铁皮文件柜——柜门上被人用钉子刻过一行字,他当时没有在意,现在忽然从活体数据库里调出来了:
“此柜内资料共四十七页,分类编目已完成。若有后人到此,请按编号取用。编号一至十九为治疗相关,编号二十至三十为设备相关,编号三十一至四十七为武器化方案——已全部销毁。”
最后六个字刻得最深:“已全部销毁。”一个工兵,在矿洞里做了他最艰难的选择。不是留下什么,是销毁什么。
林凡把厂徽装进贴身口袋,跟那块怀表放在一起。两块金属碰在一起,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当天下午,他把矿洞资料的所有原件交给陈铮派来的人,存入国家安全级别的保密档案室。复印件他留了一份,锁进笑笑集团总部顶楼他自己办公室的保险柜。保险柜的密码是苏定方的生日——1930年3月12日。这个日期他在第六卷用“活体数据库”调出来之后就一直没忘。
晚上八点,他回到家。笑笑在客厅茶几上趴着画画,听到开门声,抬起头来,辫子往两边甩。
“爸爸!”
她把画举起来给他看。画上是一棵大树和一棵小树,大树树根底下埋着一颗金色的星星。小树旁边站着一个扎辫子的小女孩,手里举着一把铲子。画的最下方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一句话——
“爸爸挖出来的东西,是爷爷留给爸爸的。等笑笑长大了,爸爸也会留给笑笑。”
林凡把女儿抱起来,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窗外,香樟树的叶子在夜风里沙沙地响。远处,笑笑实验学校的银杏树正在黑暗里悄悄生长。
同一时刻,杭城某五星级酒店顶楼套房。中育集团董事长周某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捏着一部刚挂断的电话。窗外,杭城的夜色被霓虹灯染成了暖橘色,但他的脸色很冷。
电话那头的人只说了一句话:“矿洞的东西被林凡带走了。他没上套。”
周某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拿起另一部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响了三声,对方接了。
“是我。”周某说,“林凡拿到了矿洞资料。你确定那里面没有‘樱’的武器化数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不确定。”一个声音说,带着某种微妙的迟疑,“但我可以确定另一件事。”
“说。”
“林守拙销毁的东西,比找到的东西更重要。那张配方如果公开——你的中育,我的投资,都撑不过明年。”
周某的手指在落地窗玻璃上慢慢地攥成拳头。
“那就想办法,让他公开不了。”
电话挂断。窗外,杭城的夜安静得像一池深水。水底的东西,正在往上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