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回来号则收起风帆，以最低速度切入西侧暗礁。

许沉站在船头不断测深。

木杆每落一次，后方人员便用炭笔在甲板上临时标记。

航线不画进海图，驶过后立即擦除。

第一处礁缝只比船身宽半米。

方渡操纵侧推进器缓慢横移，船壳擦着岩石发出刺耳声响。

宁拓蹲在机舱口，脸色越来越黑。

“左边再碰一下，我就跳海。”

赵刚从旁边探头。

“你跳之前先修完。”

船身最终挤过礁缝。

前方水面突然亮起数十条白线。

这些白线并非实体，而是盐场投出的虚假水深标记。

许沉没有看光线，只将测深杆插入水中。

“右侧是假深水，左边能过。”

方渡立即转舵。

旧船几乎贴着一块黑礁绕行。

虚假航道随即塌陷，露出水下成排铁刺。

若刚才按白线前进，船底已经被彻底撕开。

舟禾看得手心全是汗。

“以前没有这些。”

“它知道我们会来。”

陈景望向盐场中央。

八角仓库顶部亮着一盏巨型白灯，光线正缓慢扫过海面。

红苗叶片全部转向相反方向，根须紧贴苗盒边缘。

阿今调整木板遮住灯光。

“它还没发现我们。”

旧船沿西侧废弃盐渠进入礁内。

众人没有直接进攻，而是先放下三艘小艇。

妖妖、许沉带人切断外围浮标，韩峰则在盐渠口布置绳网。

陈景与赵刚从堆盐坡后方摸向工棚。

盐场比想象中更安静。

数百人分成不同区域，机械地重复劳作。

有人把空盐袋从东边搬到西边，又有人从西边搬回东边。

晒盐池早已干涸，仍有人用木耙反复翻动泥土。

每座工棚前都挂着职业灯。

灯亮一次，所有人便同时加快动作。

一名年幼男孩抱着比身体还高的盐铲，手掌已经磨破。

赵刚正要上前，陈景按住他的肩膀。

两名持棍守卫从工棚后走出。

他们没有检查男孩伤势，只把一块新工牌挂在他胸前。

“铲盐者不得停工。”

男孩重新举起盐铲。

守卫离开后，妖妖从屋顶落下。

她用细线勾走男孩工牌，再把一块木片塞进他衣袋。

男孩低头看去。

木片上只画着一只歪斜小鱼。

“这是什么工作？”

“不是工作，随便画的。”

男孩茫然眨眼。

“我现在该做什么？”

“先把手藏起来。”

男孩扔掉盐铲，躲进盐袋后方。

职业灯闪了几次，没有找到对应目标。

同样的方法很快传向其他工棚。

旧船人员没有强行解释，只给被控制者递去各式无意义物品。

破纽扣、空瓶盖、弯铁钉和画错的木片。

越来越多人停止劳作。

有人坐下，有人喝水，也有人第一次抬头观察天空。

八角仓库顶端的白灯骤然转向。

“离岗者，立即返回位置。”

所有职业灯同时亮起。

盐场守卫从四面冲出。

陈景不再隐藏。

“砸灯！”

赵刚举盾撞进第一座工棚。

韩峰从盐坡后冲出，一锤打断灯柱。

妖妖与弩手集中射击高处灯罩。

白灯大片破碎，刚恢复意识的人也开始反抗。

有人用盐铲打翻守卫，有人撕下身边同伴的工牌。

混乱迅速扩散至整个西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