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8章 不能按常理出牌

陈冬河摇了摇头,并没有被奎爷的怒火完全感染,显得异常冷静:

“具体的细节和步骤还没完全想好,得一步一步来。但大致方向是有了。”

“对付他这种人,不能硬碰硬,不能按常理出牌。”

“他身份特殊,有保护色,明目张胆地乱来,他自己也怕留下把柄。”

“但他暗地里的阴招,我们必须防,而且要反击。”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桌面上轻轻敲了敲,继续道:

“不过,经此一事,他至少要消停一阵子,需要时间评估损失,重新谋划。”

“这段时间,对我们来说很宝贵,足够我们做些准备,巩固厂子,也梳理一下关系。”

“另外,”陈冬河看向奎爷,眼神深邃,“这事儿,追根溯源,当初是因为王叔的关系,我才和姓方的站在了对立面,被他记恨上。”

“这份人情,或者说这笔账,王叔得认,也得让他知道现在的局面。”

“有些信息,必须得让他知道,他也该出点力了。”

奎爷下意识地追问,带着老一辈人的直率:“那你后悔吗?后悔当初因为帮王凯旋,卷进这趟浑水,惹上这么个阴险的对头?现在看看,麻烦不小。”

陈冬河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看着奎爷,目光清澈而平静,反问了一句:“奎爷,如果有一天,你因为要帮我,或者因为觉得该帮,得罪了比方舟更阴险、更难缠、势力更大的小人。”

“甚至可能因此把自己置于险境,半生心血都可能搭进去,你会后悔当初帮我的决定吗?”

奎爷先是一愣,似乎没料到陈冬河会这么问。

随即,他放声大笑起来,笑声洪亮而畅快,驱散了屋内的沉闷和压抑。

他没直接回答“后悔不后悔”这种问题,那太矫情。

他转身,弯腰从墙角一个上了锁的小木柜里,摸出一瓶茅台酒,又拿出两个平时喝水用的搪瓷缸子,用袖子擦了擦缸子内壁。

“你小子!”

奎爷一边拧开瓶盖,将清亮透明的酒液倒进缸子里,一边笑着摇头:

“真不知道该说你啥好。明明才二十郎当岁,有时候说话做事,想问题那股子沉稳周全劲儿,倒像是跟我这老头子一个年纪似的。”

“从你身上,都瞅不见多少年轻人该有的毛躁和火气,净是些弯弯绕绕,走一步看三步的心思。”

他把倒了大半缸子酒的缸子推到陈冬河面前,酒香顿时弥漫开来:“这样好,也不好。好的是稳重,不容易吃亏。不好的是,年轻人,该狂的时候也得狂一把,人不轻狂枉少年嘛!老是这么憋着算计,累得慌。”

陈冬河端起沉甸甸的搪瓷缸子,凑到鼻子前闻了闻那浓郁醇厚的酱香,眯着眼笑了笑,像只惬意的猫:

“奎爷,您可别把我抬举高了。有时候我也会上头,会意气用事。”

“说不定哪天,就会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意气用事,惹下天大的麻烦,还得您老给我收拾烂摊子。”

他抿了一口酒,辛辣的口感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暖意扩散:

“就像这次,明知道方舟不好惹,还是跟他杠上了,可不就是惹了一身骚?”

“往后啊,怕是真的不得安生喽!这算不算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

奎爷摇摇头,自己也端起缸子,跟陈冬河手里的缸子轻轻碰了一下,然后仰头喝了一大口。

烈酒让他长长地、满足地“哈”出一口酒气,抹了抹嘴。

“你要是遇事儿就躲,见着危险,见着朋友有难就把脑袋缩回去,把朋友撇一边,那咱爷俩也坐不到一块儿,更没缘分在这大半夜喝酒聊天。”

“可能就是因为咱爷俩脾气对路,看对眼了,臭味相投。”

“如果讲义气、帮朋友、看不惯阴私勾当这叫意气用事,那我这老头子,活了大半辈子,到如今也还是这副少年心性!”

“该怒就怒,该帮就帮,该拼的时候,也绝不皱眉头!快意恩仇,方是爷们儿本色!”

两人相视一笑,许多话已不必多说,一切尽在这酒中,在这昏黄的灯光下,在这充满信任和默契的对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