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2章 这下耳根子总算清静了

“把你的鸟嘴闭上!”

气得面皮直抖,张敬安手指直打颤。

“无知武夫,竟敢公然辱骂朝廷从二品命官!”

慢悠悠点了两下大脑袋,宝年丰面色泛青。

“你个老东西还真是嘴碎的很。”

胸口剧烈起伏着,张敬安转身冲着朱棣跪倒。

“陛下明鉴,此撩殿前公然辱骂重臣,罪不容诛啊!”

单手揉捏着紧皱的眉骨,朱棣喉咙里叹出一口粗气,朱高炽嘴皮微动想把场面圆过去,缩在后头的范统却早早把剩下的烧鸡塞进怀兜深处,这老货的脾气没人比他更门清,粗壮的膀子在金柱旁猛力抡圆开来,啃干净的鸡腿在粗糙掌心滑出半圈弧线。

“哭哭哭,大清早的哭你娘的丧呢!”

张敬安张开的嘴还没来得及合拢,那一截带油带酱的硬骨头破空飞出,半空中甩出几点浓稠酱汁。

“啪!”

迎面正中张敬安的面门,生硬的鸡腿骨头把鼻梁骨直接砸的歪斜在一侧,后仰着脑袋,这从二品的大员仰面朝天直挺挺栽倒下去,后脑勺砸在坚硬的金砖上震出沉响,乌纱帽早滚出去两丈开外,四肢瘫在地上抽动,碎骨头渣子倒扣在胡须当中,红黑酱汁混着顺鼻孔涌出的血沫子,顺着官袍前襟淌成一片。

奉天殿里的哭闹声在这个节骨眼上戛然而止,横在冰凉地砖上的张敬安两只手掌只抽抽了两下就没了动静,周围的言官同僚退缩着身子,没一个敢伸手去搀的,也没半个敢在这当口吭声,半举着满是黄油的大黑手,宝年丰大模大样扯开嗓门打了个哈欠。

“这下耳根子总算清静了。”

搂着油纸包的范统张着下巴直发愣,朱高炽则是顺势仰起大脑袋去数大殿顶上的雕花木梁,朱棣手里攥紧的狼牙棒顿在地上,面颊上的横肉连连扯动了几下,跪在地上的言官面面相觑,看了看满脸是血的张敬安,再转脸瞅瞅那满脸凶相的宝年丰,几条刚伸出去要参奏的胳膊悄无声息缩回了袖子里,身子更是不动声色往后头挪开了半尺。

缓过劲来的都察院御史这会儿总算憋出了动静。

“当殿行凶殴打朝廷命官!”

“此乃目无王法!请陛下立正典刑!”

横肉在脸上挤成疙瘩,宝年丰两手往腰间一插。

“分明是这老匹夫先在殿上号丧的!”

“你……你拿污秽之物砸伤朝廷重臣!”

“老子的鸡腿又没生蹄子,分明是他长了一张招揍的脸自己撞上来的!”

缩在柱子后头的范统喷出半口鸡皮,朱高炽赶忙拉起宽袖掩住半边面孔,圆滚滚的膀子在官袍底下上下晃动,侧过头恶狠狠瞪了大儿子一眼,朱棣没好气啐道。

“你小子偷笑个什么劲?!”

“回父皇,儿臣没笑。”

“你那袖管子都快抖成落叶了!”

麻利把大袖甩平放下,朱高炽轻咳着正色开口。

“启奏父皇,宝国公当殿失仪固然有错,可张敬安倚老卖老纠集百官嚎哭逼宫,确实搅扰了朝堂大局。”

扭脸瞅着直挺挺躺着的张敬安,朱棣面皮绷的很平。

“这老东西还能不能喘气?”

提着药箱的太医连滚带爬从百官后头挤上前去,跪在地上摸了摸张大人的鼻梁骨,又小心翻开带血的眼皮子打量了片刻。

“启奏皇上,张大人这骨头没碎,只是叫力道给震的背过气去了。”

指头在地上微弱动弹了一下,张敬安嘴里溢出微弱哼唧。

“陛……陛下……”

手里六十斤的狼牙棒被朱棣抬高半尺,咚的一声再次顿在金砖缝隙里,震得地上的张敬安把喉咙里的呻吟硬生生憋了回去。

“臣……臣……”

“你这老杂毛要是还想号丧,朕叫人给你备一副棺木就在这儿哭个痛快!”

金砖上的张敬安把眼睛死死闭紧,再不敢吭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