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6章 神庙城前断蛮俗

湖桥尽头的石门朝两边推开,在第三记铜鼓落下的时候。

上百名戴着鹰头骨面具的祭司迈步走上长堤,赤着的肩膀和胸口涂满红黑油彩,腰间挂着的骨铃随着步子晃动,每走一步就撞出细碎动静。

队伍中间抬着一座黑曜石高台,三十多个壮汉挽着粗麻绳,台面刻满扭曲花纹,四周开着几道石槽,被麻绳绑在石柱上的七个异族青年手腕全磨破了皮,暗红的血顺着石槽滴淌进湖水里。

库特兰立在明军阵前,泥浆没过了脚踝,死死盯着那七个青年,喉咙里挤出一串短促声调。

皮埃尔提着火铳往朱高燧马边凑了两步,压低了嗓门回话。

“殿下,那些俘虏全是附近小部族抓来的,这帮神棍要在两军跟前当场剖人取心,拿人命压各部族的胆气。”

黑曜石高台停在长堤中间,一名披着彩羽大氅的老头从祭司堆里迈步走出来,半张脸扣在金面具底下,右手里握着的黑曜石刀还沾着没擦干的血。

大祭司面朝湖岸扯着嗓门大喊,身后那些祭司跟着跺脚,铜鼓和骨铃撞在一处响成一片。

皮埃尔侧着耳朵听完,咬着后槽牙骂了一句。

“老东西在那胡吣,说羽蛇神睁了眼,谁踩上桥天火就砸下来把人烧成黑炭。”

大祭司把石刀横在胸前,手臂直直指向明军的铁甲。

“他还嚷嚷,大明的铁甲和火铳挡不住神罚,救不下石柱上的人。”

话音被皮埃尔一句句翻过去,明军后头的土著仆从兵当场慌了神。

扔掉木矛的仆从兵跪进泥水里,脑门贴着湿泥,嘴里来回念叨着神仙名字。

千余名土著仆从兵倒下大半,有人死死抱住脑袋,有人把胸前的骨串咬在嘴里,牙齿磕碰着打颤。

皮埃尔调转枪托砸在一面木盾上,扯着嗓门大吼。

“都给老子把腿直起来!大明的糙米你们吃进肚里,军牌也挂在脖子上,让几个戴鸟骨头的神棍吓软了骨头?”

没人敢站起身来。

高台上的祭司撕碎一名青年的麻布袍子,把人死死按在石柱上,那青年嘴里塞着麻团,后背撞击着硬石,两腿胡乱蹬踹,大祭司手里的石刀已经对准了青年的前胸。

库特兰两只手攥着骨刀,膝盖一点点往下压,矿坑里沉重的木枷、抽在后背上的皮鞭、饿极了趴在泥里抢生麦嚼的孩子,这些画面全涌进脑门,悬在半空的膝盖离泥坑只差半掌,握着刀柄的掌心全是汗水。

朱高燧吐掉嚼烂的草根,两腿翻上马背,手掌在斧柄上来回摩挲。

“皮埃尔。”

“在!”

“告诉那个戴着金面具的蠢货,天火要是真有能耐,老子今天就把他那座湖城拆了当柴烧。”

皮埃尔扯开嗓门大喊,土语在水面上回荡开来。

长堤上的祭司停下手里的动作,城墙头上站满了黑压压的土著,无数人扬起胳膊怪叫,大祭司手里的石刀举过头顶,嘴里的咒词念的越来越急。

战马踏上石板,马蹄砸在长堤上发出闷响。

朱高燧松开缰绳,从背后摘下阔斧,手腕一转,大斧在掌心里旋过半圈,直奔高台砸了过去。

“去你娘的羽蛇神!”

破空声压过水浪,精钢斧刃撞碎了大祭司手里的黑曜石刀,碎石片溅在大祭司肩头和金面具上,老头仰面倒进祭司人堆里,羽冠滚落进泥水。

大斧去势不减,直直凿进高台侧面,整座黑曜石祭台当场崩开大裂缝,半边石台塌陷下去,两根石柱翻倒在地,几个祭司被碎石砸得抱头乱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