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宗华愣了一下:“不对劲?没有啊,他们都说自己睡得很死,什么都不知道。”
“这就是最大的问题。”陆诚将几份笔录并排摊开,指着其中几段话,“你看第一位被害人刘总的笔录,他说‘我感觉自己睡得很沉,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再看第三位被害人王女士,她说‘我梦见有人问我要东西,我就给他了’。”
陆诚抬起头,目光如炬扫视全场:“人在深度睡眠被迷晕的情况下,是极少会做这种逻辑连贯、且与现实行为产生交互的梦的。更何况,保险箱的密码是复杂的数字组合,钥匙通常贴身存放。如果他们真的睡死了,凶手怎么可能在不惊醒他们的情况下,精准地找到钥匙并套出密码?”
赵宗华浑身一震,仿佛一道闪电劈开了脑海中的迷雾:“陆队,您的意思是……”
“他们不是被迷晕了。”陆诚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眼神冷冽,“他们是在‘清醒’的状态下,主动把密码和钥匙交给了凶手。”
“这怎么可能?!”王霄惊呼。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陆诚大步走向门口,“走,带上卷宗。去见见这几位被害人。当年的笔录问得太浅了,我要重新问。”
……
上午十点,青禾区某高档写字楼。
陆诚带着赵宗华和王霄,坐在了当年第一位被害人,也就是那位刘总的宽大办公室里。
刘总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虽然事情过去三年了,但提起那晚的遭遇,他依然心有余悸。
“警察同志,那案子有眉目了?”刘总给三人倒了茶,叹气道,“那可是我保险箱里压箱底的一对帝王绿翡翠手镯啊,现在想想都肉疼。”
陆诚没有碰茶杯,直入主题:“刘总,今天来是想跟你确认几个当年遗漏的细节。你再仔细回忆一下,案发前的一段时间,你的身体或者精神状态,有没有什么异常?”
刘总愣了一下,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异常?这都三年了……哦,对了!案发前大概半个月左右,我那段时间总是失眠,精神特别恍惚,白天开会都提不起精神。我当时以为是公司压力大,还专门去看了中医,开了点安神补脑的药。”
“晚上睡觉的时候,有没有听到什么特别的声音?”陆诚紧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平缓而具有引导性。
“声音?”刘总猛地一拍大腿,“有!我住的那套别墅,卧室外面有个露台。那段时间,一到半夜,我就能听到一种‘滴答、滴答’的声音,特别规律,像是有水滴在铁皮上。我找物业看了好几次,都没找到漏水的地方。但那声音就是一直在,听得我心烦意乱,后来听着听着,竟然习惯了,反而听不到那声音就睡不着。”
赵宗华和王霄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陆队怎么知道有声音?
陆诚的表情依然平静:“案发当晚,你做了一个梦。还能想起梦的具体内容吗?”
刘总的脸色变了变,似乎在努力回忆某种让他感到不适的画面:“我梦见……我梦见自己走在一条很黑的走廊里,那‘滴答’声一直在响。然后,走廊尽头出现了一个穿着黑衣服的人,他没有脸……他走到我面前,对我说,‘把最珍贵的东西交给我,你就能解脱了’。”
“然后呢?”
“然后……”刘总咽了口唾沫,额头上渗出了冷汗,“我在梦里,竟然真的走到了保险箱前,输了密码,把那对手镯拿出来,递给了他。等我第二天早上醒来,保险箱门大开,手镯没了,我还以为自己是在梦游!”
听完刘总的叙述,赵宗华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离开刘总的公司后,陆诚马不停蹄,带着两人连续走访了剩下的七位被害人。
整整一天的时间,当最后一份重新录制的笔录摆在面前时,整个刑侦大队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八名被害人,在案发前的一到两周内,都经历了精神恍惚、失眠的症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