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忍不住笑了一声。
“从那天起,我就决定给他卖命了。”白老头说,“不是因为他是院首,而是因为他是摘星峰建峰四百年来第一个愿意替我挡人的院首。我说这些是想告诉你——这次去南海,无论如何,活着回来。他需要断续天。”
“我会的。”
“不要答应得太快。”白老头把茶碗放到桌上,目光穿透昏暗的灯光看着李青,“南海那地方我去过。五十年前,我去潮音城买一批只有南海才产的灵药,在坊市里待了三天,被四个不同的势力拦了五次,有两次差点死了。那还是太平年月。现在蜃楼城即将开启,南海各方势力倾巢出动,你们四个人一进去,就是掉进了狼群里的羊。”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我知道院首给你准备了身份,陆峰他们会保护你。但真正打起来的时候,谁也顾不了谁。你唯一能靠的,是你自己的拳头和你自己的脑子。碎虚指、剑指连招、凝丹心要——他把能教的都教了,剩下的就是看你自己了。”
李青沉默了很久。
油灯的火焰在夜风中微微摇曳,把他和白老头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
“白老,”他最后开口了,“院首的伤,如果拿不到断续天,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白老头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捣了七十多年药的手,指节粗大,皮肤粗糙,布满了药汁浸染的褐色痕迹。
“最坏的结果,”他的声音沙哑而缓慢,“三年之内,五根死气针会慢慢侵入心脉和丹田。他会先失去灵力,然后是行动能力,然后是五感。到最后一根针扎进心脏的时候——大罗金仙也救不了。”
李青的手指慢慢收紧了。他端起茶碗,把剩下的半碗茶一口气喝干,然后站起来,朝白老头深深鞠了一躬。
“白老,等我回来。”
白老头没有站起来,只是坐在石凳上,朝李青挥了挥手。他那只粗糙的手在灯光中显得格外苍老,像是一截快要枯死的树枝。
李青转身走出了医庐的院子。
明天就要出发了。
他回到自己的小屋,把《凝丹心要》和《碎虚指》的册子用油布包好,塞进储物袋里。又把白老头给他准备的丹药检查了一遍——三瓶疗伤的、两瓶解毒的、一瓶补充灵力的,分门别类地放好。陆峰给他的锈剑他找了块布包起来,背在背上。
收拾完这一切,他在床沿上坐下来,闭上眼睛开始调息。丹田里的金丹缓缓转动,散发出温润的淡金色光芒,把经脉里的灵力一寸一寸地梳理了一遍。
他在心里把这次南海之行的每一个细节又重新过了一遍——
伪装成散修。走海路。到潮音城。等蜃楼城开启。进去。找到断续天。活着回来。
很简单。也很不简单。
窗外传来风吹过竹林的声音,沙沙的,像是有人在低语。李青忽然想起在魔域碎片里的时候,每到夜晚,那些扭曲的空间裂缝就会发出类似的声音。只不过那里的风声是尖利的、狂乱的,而这里的风声是温柔的、安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