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8章 杀死警卫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寺院里就热闹起来了。

晨钟响了七声,僧人们开始做早课,诵经的声音从正殿里传出来,低低沉沉的,像一条河在石头底下流。

晏婴从柴房的窗户缝里往外看,看见两个穿灰色便装的警卫从夹道里走过去,脚步不快不慢,眼神却警惕地扫着四周。

她往窗边的阴影里缩了缩,等他们走过去了,才轻轻推开柴房的门,侧身闪了出去。

她绕着后院走了一圈。

后院不大,靠西边有一排厢房,门上都挂着铜锁,但有一间的锁是打开的,门虚掩着,缝隙里透出一点昏黄的光。

她贴着墙根靠近那扇门,侧耳听了听,里面有说话的声音,是秦霄峰,声音不高,带着那种久居上位的人特有的从容,像是在吩咐什么事情。

晏婴记住了那间房的位置,然后退回了柴房。

白天她不好动手。

院子里巡逻的警卫有七八个,还有几个僧人在院子里走动、洒扫,人来人往的,她不可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靠近那间厢房。

她只能等,等天黑了再动手。

一个白天她都在柴房里待着,偶尔从窗户缝里观察一下院子里的动静。

她看见秦霄峰在早课之后去了正殿,上了一炷香,在蒲团上坐了大约两刻钟;然后他在几个警卫的陪同下去斋堂用了午斋;午后又在小跨院里散了半个时辰的步,一个人背着手在石板路上慢慢地走,跟在他身后的李夫之隔了十几步远,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下午的时候,晏婴注意到一个细节:秦霄峰身边那几个警卫似乎比上午放松了一些,大概是觉得寺院里安全,不会有人摸进来。

他们的步伐慢了,眼神也飘忽了些,偶尔还会互相说两句话,低低地笑一声。只有李夫之始终保持着警惕,他的目光一直在扫视院墙和屋顶的交接处,那里最容易藏人。

晏婴隔着窗缝看着李夫之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这个人曾经手把手地教她握刀,曾经在靶场上从背后扶住她发抖的手腕帮她稳住准星,曾经在那些深夜里悄悄地在她床边多放一条毯子。

可现在他是她要杀的人身边最忠诚的护卫。

她把这些念头压回去,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那间西厢房上。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寺院里亮起了灯,正殿的长明灯、走廊的风灯、厢房里的油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暖黄色的光在青砖地上铺开,把院子照得影影绰绰的。

晏婴看见秦霄峰用过晚斋之后回到了那间西厢房,两个警卫在门口站定了位置,一个靠着廊柱,一个站在台阶底下。

李夫之没有守在门口,他往院子的另一头走了,大概是去检查其他地方了。

晏婴从柴房里出来的时候,月亮还没升起来,天是沉沉的墨蓝色,只有几颗星子在头顶上冷冷地亮着。

她贴着墙根,借着廊柱投下的阴影一寸一寸地往前挪。

她的动作很慢,慢到几乎看不见在动,每一步都先踩实了再迈下一步,落脚的时候脚尖先着地,然后才是脚掌,不发出一点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