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晏婴掐住她的手腕使劲一拧，苗娜的短刀脱了手，当啷一声掉在石头上。

苗娜嘶声喊出来：

“因为你是叛徒！叛徒的下场就是死！”

她哭着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嘴角还带着刚才翻滚时蹭上的泥土，继续嘶喊着：

“晏婴姐，教官说，谁杀了你，就可以恢复自由，对不起……我不想待在这里了，我真的不想待了……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见我爹娘在路上饿死了，梦见他们把我扔下来的时候连头都没回……我想回去看看，哪怕他们的坟头都找不着了，我也想去磕个头……”

晏婴看着她，心里那一点温存和怜惜碎得干干净净，剩下满嘴的苦。

她没再说话，左手放开苗娜的手腕，右手从靴筒里抽出了那柄从来不离身的备用短刀，刀柄上缠着防滑的麻绳，刀身比普通的短刀窄了半指，但更利，更容易藏在靴筒里。

晏婴按住了苗娜的肩膀，把苗娜从自己身上掀下去，翻过身来，一刀刺了下去。

苗娜的身子猛地一僵，像被人提住了后颈的猫，瞳孔放大了，嘴唇翕动了两下，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的眼睛还是睁着的，看着晏婴，里面那层又狠又慌的光一点点淡下去，最后只剩下茫然和茫然里透出来的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然后她的头歪向一边，不动了。

晏婴拔出刀，苗娜的血温温热热地喷在她手背上。

她跪在碎石地上，喘息了好一会儿，伸手把苗娜的眼皮合上了。

松林里忽然响起了喊声----

“这边！有血迹！从暗沟那边过来的！”

手电光从山坡下面扫上来，足足有七八道光柱，在松林里交叉晃动。

接着是脚步声，皮鞋踩碎枯枝的咔嚓声，还有一个班长扯着嗓子的吆喝：

“分散包围，别让她跑了！上面就是悬崖，她是死路一条！”

晏婴猛地站起来，把备用短刀插回靴筒，弯腰捡起苗娜掉在地上的那把刀别在腰上，转身就往山顶跑。

山坡越来越陡，碎石在脚下滚落，她每一步都踩不稳，好几次差点滑倒。

腿上的伤拉得她整条右腿都在发抖，左肋的伤口被风吹得一阵一阵钻心地疼，后背那道铁丝网的倒刺伤被汗一浸，又辣又痒。

她咬着牙往上爬，手抓着野草和石缝，指甲盖里全是泥和血。

身后追兵的声音越来越近。

有人开了枪，子弹打在离她两三步远的石头上，碎屑崩在她脸上。

晏婴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往上跑。

山顶终于到了。

她冲上崖顶的时候，风大得像有人拿扇子迎面扇过来，吹得她睁不开眼。

她踉跄了两步，在崖边停住了脚。

脚下的碎石哗啦啦往下塌，半天听不见落到底的声音。

晏婴慢慢转过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