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寒寒气随冰兽咆哮轰然炸开,整片玄冰渊的水温瞬间骤降。
原本凝滞流动的水底活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成薄冰,顺着众人的潜水靴、衣摆快速蔓延。洞窟四周倒挂的冰棱剧烈震颤,细碎冰渣漫天飞舞,幽蓝冷光映得满窟森寒彻骨。
这头上古冰兽并非后天修成的凶煞,而是地底寒脉孕育的原生兽灵。
它无恶念、无戾气,只有亘古不变的守域本能。自禹王封印十二鬼窟以来,它便扎根玄冰渊,世代镇守寒脉与冰髓秘境,护着藏于核心的九鼎残片,千百年来,所有闯入此地的探险者、贪徒、破印邪祟,尽数被冰封于此,化作冰壁中永恒的剪影。
“所有人立刻后撤,贴紧无冰裂缝岩壁!”
林默厉声喊话,手中瞬间捏出两张烈火符箓。水下无明火,但符箓蕴藏的至阳火气骤然迸发,一圈暖红光晕撑开,勉强逼退近身的冰封寒气。
几名队员四肢已然僵硬,潜水服外层结了一层厚厚的坚冰,肢体转动愈发滞涩。极寒入体,压制气血,连呼吸都变得刺痛艰难。
冰兽四肢踏动厚冰,沉重的踏步声透过冰层震得整座洞窟嗡嗡作响。它身躯如山,冰晶厚甲层层叠叠,刀枪难入,两只巨大的冰爪划破水流,带着冻结一切的寒意,狠狠拍向最前方的两名队员。
冰爪未至,寒冰先至。
一道半丈宽的冰墙凭空凝聚,横压而下,封死两人所有闪避空间。
“稳住!”
我踏水上前,掌心三枚九鼎残片青光暴涨,与胸口青铜镇牌金光相融,金青交织的屏障瞬间撑开。
轰!
冰墙狠狠撞在光罩之上。
漫天冰屑炸裂纷飞,刺耳的冰裂声响彻洞窟。厚重冰墙寸寸崩碎,化作无数细碎冰粒随水流飘散。禹王血脉至阳至正,恰好克制地底极阴寒力,屏障稳稳伫立,纹丝不动。
冰兽蓝色竖瞳微微一缩,似是察觉到我身上血脉的压制之力,却丝毫没有退意。上古守兽的本能刻入骨髓,哪怕知晓不敌,依旧死战不退。
它仰头再次咆哮,周身寒气尽数收拢,紧接着猛地朝外喷发!
一团巨大的寒冰吐息席卷全场,所过之处,水域彻底冻结,坚硬的冰层从四面八方合拢,几乎要将整支队伍活活封死在冰窟中央。
“普通术法破不开极地寒冰!”林默快速挥刃,符文金光劈砍在冰层之上,只留下浅浅一道白痕,“它的力量源自地底寒脉,无穷无尽,耗下去我们必被冻毙!”
我目光紧锁中央那根通天冰柱。
第四枚残片藏在冰髓核心,而这头冰兽,就是冰柱的天然护主。只要不破它的守域执念,我们永远无法靠近冰髓。
此前离恨岸的亡魂、祭船兵士,皆是执念缠身而非本性凶恶。
这头冰兽亦然。
它守的不是残片,是禹王托付的地界,守的是千年不变的职责。
“所有人停止攻击,全部退守光罩之内!”我高声吩咐。
队员立刻收招,尽数退入金青屏障之中,任由外界寒冰层层包裹光罩,形成一个巨大的冰封球体。屏障之内温暖安稳,屏障之外,已是万里冰域。
红衣嫁娘飘至我身侧,白衣在极寒气流中微微动荡:“你要渡它执念?”
“它无罪,无杀心,只是死守旧规。”我点头,抬手将三枚九鼎残片托举于身前。
三道古朴青光缓缓升空,落在整片玄冰渊上空。
我以禹王血脉引动九鼎地脉之力,声音沉稳穿透满窟寒风:
“上古冰兽,汝受禹王敕令,镇守寒脉千年,恪尽职守,从无懈怠。”
“如今山河变局,旧印崩坏,十二鬼窟封印尽碎,地脉紊乱。”
“禹王旧规,已不适今日山河。死守冰渊,残片封存无用,寒脉闭塞,反而加剧黄河地脉崩裂。”
“今日我承血脉、持九鼎、行守河之责,非来夺宝,是来重整地脉,安定黄河。”
“千年守职,劳苦功高。今日解你镇守之责,卸你千年枷锁,可愿退去守域,归于寒脉本源?”
声音落罢,漫天寒冰骤然一滞。
正在不断挤压光罩的冰层停止蔓延,疯狂喷发寒气的冰兽动作僵在原地。
它那双纯粹冰蓝的竖瞳之中,翻涌的暴戾寒气缓缓褪去,浮现出一丝懵懂与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