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完成血神试炼的血族。”
“我的灵魂,早已与血神连接。”
他看向摩多,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所以,他们不得不……”
“把它交给我。”
血神魂魄。
初代血祖临死前,将自身一半魂魄剥离。
封印在特殊的晶体中,传承至今。
它的力量,能重塑血脉。
能打破种族与血脉的界限。
也能将不属于宿主的血液,强行烙印入灵魂深处。
代价是,每使用一次。
魂魄本身就会永久磨损一部分。
那是不可逆的损耗,如同在神明的遗骸上凿下碎屑。
两千年来,血族无人敢用。
这是血族在72柱魔族立足的权柄。
他们不会允许,珍贵的魂魄被损耗。
但比尔不在乎。
他要的,是力量。
是成为魔王,瞬间晋升史诗。
血神魂魄缓缓飘向汉娜。
暗红的光,在她胸口上方悬停。
汉娜瞳孔骤缩。
身体本能地向后仰。
却被死尸骑士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暗红的光,触及她的心口。
没有伤口。
没有撕裂。
没有一滴血流出。
却有什么东西,从她灵魂深处,被强行“唤醒”。
汉娜的身体,剧烈一颤。
赤眸猛然瞪大。
嘴唇死死咬紧。
痛。
不是皮肉的痛。
不是骨骼的痛。
而是从血脉最深处。
从骨髓尽头。
从每一条血管、每一丝魔气的根源处。
如万蚁噬心。
如烈火灼烧。
如被无数细针,同时刺入灵魂最柔软的那一处。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
脊背弓起,又重重落下。
指尖扣进掌心,指甲断裂。
血从指缝渗出,在石板上洇开暗色的渍。
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有牙齿,将下唇咬得血肉模糊。
血神魂魄的光芒,越来越盛。
暗红的光晕中,渐渐浮现一丝……
纯粹的、近乎透明的金色。
那金色如发丝。
极细。
极淡。
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仿佛沉睡的神明,睁开了一丝眼缝。
一滴。
两滴。
金色血丝从汉娜心口渗出。
如被抽丝剥茧般,一缕一缕。
缓缓流向血神魂魄。
每抽出一丝。
汉娜的身体就剧烈颤抖一次。
额头青筋暴起,像蚯蚓般在苍白的皮肤下蜿蜒。
汗水如雨,浸透鬓发,顺着下颌汇成细流。
指甲尽断,掌心血肉模糊,已分不清是血还是肉。
但她始终没有出声。
赤眸死死盯着前方。
视线早已模糊成一片朦胧的光影。
嘴唇被自己咬烂,血顺着下巴滴落,在衣襟上开出细碎的花。
却连一声闷哼,都没有从齿缝间泄出。
比尔静静看着这一幕。
眼中带着近乎虔诚的欣赏。
“很痛吧?”
他轻声说,像在安慰受伤的小动物。
“血脉被剥离的痛……”
“比剜心,还要痛上百倍。”
汉娜没有回答。
她已经说不出话。
身体仍在颤抖,却不再是挣扎。
只是单纯地……
痛。
痛到骨髓深处,痛到灵魂几欲离体。
可她不躲。
也不出声。
比尔继续说,像在自言自语。
也像在为这场仪式,做隆重的解说。
“不过,这才刚开始。”
“你现在感受到的,只是‘引导’。”
他伸出手,指尖虚虚点在那些飘浮的金色血丝上。
“等血神魂魄,把你体内所有的魔王之血……”
“一根一根,一缕一缕。”
“全部从灵魂深处剥离出来。”
他顿了顿。
微笑。
“它们会在魂魄中,重新凝聚。”
“然后……”
他的目光,落在那一小团逐渐汇聚的金色光晕上。
眼神炽热。
“进入我的身体。”
“成为我的力量。”
他俯下身,凑近汉娜耳边。
声音轻柔,如恋人絮语。
“这个过程……”
“需要整整一天。”
“你会一直清醒着。”
“感受每一滴血,离开你的身体。”
“最后,死亡。”
他直起身,环顾四周。
笑容从容。
月光从穹顶裂隙落下,照在他苍白的脸上。
也照在汉娜被血污浸透的侧颜。
她垂着眼。
睫毛在颧骨上投下细碎的影。
仍没有声音。
只有胸膛,还在极其缓慢地起伏。
证明她还活着。
还清醒着。
还在承受。
阿修跪在不远处。
他死死盯着汉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