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黑石针

九狱青铜门 清歌一曲叹红尘

但后面那警告,却让人如坠冰窖——“强拟惧情,如引鸠止渴,久用则魄散神消”!

强行模拟恐惧,等于不断用强烈的负面情绪冲击、透支心神。偶尔一用,或可暂时稳定局面,但若依赖此法,无异于饮鸩止渴,最终结果将是魂魄消散,神智消亡!这根本不是什么解药,而是一柄双刃剑,一剂效力猛烈但副作用同样致命的虎狼之药!

秦风的目光,在玉匣中那几枚幽暗的黑石针,与石台上气息奄奄、身上不祥纹路仍在蔓延的陈默之间,来回移动。

洞窟内,只有地下河水永恒的流淌声,以及青铜天书那规律而诡异的明灭幽光。陈默的呼吸,微弱得仿佛下一刻就会断绝。

用,还是不用?

用,或许能暂时唤醒陈默,压制他体内的“污染”扩散,争取到宝贵的时间和清醒的意识,来寻找真正的解决办法。但风险巨大:黑石针的使用方法、具体刺激哪些脉络、用量多少,一概不知。天书记载语焉不详,稍有差错,可能不是救人,而是直接加速陈默的死亡,甚至引发更可怕的后果。而且,即便成功,也是饮鸩止渴,会对陈默的心神造成不可逆的损害。

不用,就只能眼睁睁看着陈默在昏迷中被那诡异的纹路彻底侵蚀,天知道最后会变成什么。或许等不到变成怪物,那被激活的“封存执行单元”——那根可能存在的、真正的“黑石枢钉”——就会先一步将他“处理”掉。

没有完美的选择。只有风险大小的区别,以及……时间。

秦风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带着水腥味的空气涌入肺叶,却压不住心头的沉重与焦灼。他想起陈默之前推开他时眼中的决绝,想起他昏迷前那句含糊的“快走……别碰……”。这小子,平时看着散漫,总爱贫嘴,但在墓道里推开他那一刻,没有半点犹豫。他忽然想起下墓前,陈默还嬉皮笑脸地说“秦头儿,这回要是发了财,我请你喝最好的酒”。那笑容鲜活明亮,与眼前这张惨白如纸、被诡异纹路侵蚀的面孔,以及青铜记录中那些无声撞向墙壁的“容器”身影,形成了残酷的叠影。

不行。

秦风心底猛地腾起一股近乎执拗的怒意,既是对这吃人遗迹的,更是对那漠视一切、将活生生的人视为“容器”和实验品的所谓“天权”的。 不能让他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变成那冰冷实验记录的又一个可悲注脚。要死,也得是个人样,清醒着死。而不是作为一个失败的“实验残留物”,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被“封存”掉。

他重新睁开眼时,眸子里所有的犹豫、挣扎、恐惧,都被一种近乎冷酷的决断所取代。他轻轻合上玉匣,将那几枚幽暗的黑石针连同其内蕴的危险与希望,一并收起,贴身放好。

然后,他转向石台上昏迷的陈默,声音低沉而坚定,仿佛是说给陈默听,也仿佛是说服自己:

“小子,你扛住。我找到办法了,可能有点疼,有点……吓人。但你会醒过来的。”

“我们必须出去。这地方的真相,比我们想的,要麻烦得多。”

说完,他不再耽搁。眼下最重要的是先离开这个鬼气森森的石台附近。他小心翼翼地将陈默背起,用准备好的绳索将他在自己背上固定好,确保不会滑落。陈默的身体很轻,但此刻却像背负着一座山,一座由未知、污染和致命抉择构成的沉重之山。

秦风最后看了一眼那半卷依旧散发着不祥幽光的青铜天书,以及石台底部已然空荡的暗格,毅然转身,背对着那幽暗的光芒,向着来时的、被黑暗笼罩的地下河岸,迈出了沉重而坚定的第一步。

他必须找到一个相对安全、干燥、可以容他施为的地方。黑石针的使用,容不得半点干扰。而在这之前,他需要仔细回想所有关于人体经络穴位的知识,尽管那寥寥数语的记载——“刺激特定脉络”——模糊得让人心焦。

更重要的是,他必须做出选择:是自己先冒险尝试,摸索黑石针的效力和风险?还是……

他的目光扫过前方深邃的黑暗,以及黑暗中隐约可辨的、来时的狭窄通道。那里,或许还潜伏着更多的未知,但至少,比这个与“天权”实验直接相关的石台附近,要稍微“安全”那么一丝。

地下河水在脚边不远处流淌,声音空洞而遥远,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背上的陈默,呼吸微弱却依旧存在。就在秦风调整姿势,准备迈出第二步时,他眼角余光瞥见,陈默脚踝处那暗蓝色的纹路,似乎随着石台上青铜光芒又一次的明灭,极其微弱地、但又确凿无疑地,向着小腿上方又蜿蜒了几乎难以察觉的一丝。

没有时间犹豫了。

秦风紧了紧背负的绳索,将怀中玉匣按得更牢。那几枚黝黑冰冷的石针,隔着衣物,仿佛正传递来一丝丝刺骨的寒意,与一种沉甸甸的、关乎生死抉择的重量。

下一步,必须尽快找到一个能暂时容身之所。然后,便是直面那柄双刃剑的时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