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文。”他对丁松言道。
丁松言好笑道:
“我在当康庙外喝才两文一碗。”
“这是红袖街。”摊主平静回应道。
最近收获颇丰花费又极少的丁松言未讨价还价,付了四文钱,接过那碗粱秆熟水,摆至面前,等它变凉一些。
这个过程中,他略微侧过身体,仔细观察甘月行和翠柳楼前的情况。
时光缓慢流逝,丁松言端起粱秆熟水,吹了几下,喝了一口。
这带着淡淡的稻香,回口有甜,解渴不消暑。
喝到一半,丁松言看见翠柳楼门口似有动静。
只是眨眼的工夫,一道人影被打了出来,跌跌撞撞倒地。
我的机缘?不会讹我吧?丁松言本不想管闲事,可考虑到甄府“贵客”的说辞,还是放下水碗,快步过去,蹲了下来,试图扶起那男的。
“没事吧?”他边扶边问。
那人白色襕衫,披头散发,边雪雪呼痛,边摇头说道:
“无妨无妨。”
他一抬头,丁松言顿时有点傻住。
不是这男的玉树临风或头角峥嵘,而是他见过对方,在甄府!
当时,甄府大门全开,由嫡子亲自恭送这位离去,而这位彼时羽衣高冠,身后有四位美婢、四个护卫,自己还身具异状,双耳偏大如犬,端的是架势十足,让丁松言觉得他必然出身不凡,武功高强。
而此时此刻,他却被人从秦楼里打了出来,鼻青脸肿,嘴角带血,异常狼狈。
被丁松言扶起后,这位公子翻出一块布,将头发束了起来,藏在发下紧紧贴着头部的两只棕黄色大型犬耳啪地弹回了原位,一颤一颤。
还真是啊……丁松言刚还以为自己认错了人,现下完全笃定。
白白胖胖、眼皮浮肿的公子瞄了丁松言一眼,疑惑皱眉道:
“你认识我?”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表情逐渐变得不好看。
丁松言赶紧道:
“在下于甄府见过公子,那时公子高高在上,怕是没注意到在下,没想到公子竟有白龙鱼服之雅好。”
那公子神情缓和了下来,擦了擦嘴角血迹道:
“你是甄府的人?”
“在下姨母家表姐是甄家二爷的妾室。”丁松言注意到对方神情的变化,先报上家门,然后故作好奇地问道,“公子,您是怕被翠柳楼的人认出身份,才作此打扮,未带随从?”
那公子咳了两声:
“世人看我,皆以我身份和境界为贵,我今日想放下这些,看能否以凡俗之身,纯靠自身风姿与谈吐博得李行首的青睐,谁知,他们狗眼看人低,竟不给我见李行首的机会!”
你的魅力就在你的身份和境界啊,你的风姿和谈吐不聊也罢……你千万别抛开身份、实力试自己有什么魅力,你会发现一点魅力都没有……丁松言只敢在心里咕哝,表面却道:
“公子,白龙鱼服在下能理解,可那些狗眼看人低的都动拳脚了,您为何还容忍他们,不小惩大诫?”
那公子默然了片刻道:
“既然要白龙鱼服,那就不能中途放弃,那不相当于戏台上的角儿演不下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