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听他讲过后续思路,未再追问,拿着青色丝帕,边擦眼角,边寻觅起酒楼。
…………
丁松言啃完猪肉馅馒头、菜馅馒头、豆沙馅馒头,不快不慢地到了甄家。
这方世界,至少定江府这块,包子和馒头是混淆在一起的,都叫馒头,没馅的是白馒头,有馅的叫某某馅馒头。
丁松言的选择是荤素搭配、甜咸皆有。
入了甄府,他未去拜见表姐秦暖笙,于听水轩见到了耳朵外沿显出白色、双手双腿偏长的余先生。
“可考虑好?”余先生问道。
“回余先生,考虑好了,我想给那位贵客说书。”丁松言拱手说道。
余先生少见地露出一些笑容:
“有胆识。”
他示意丁松言跟着自己,于偌大一个甄府绕游廊、穿楼台,向着深处而去。
丁松言保持着沉默,一边前行,一边观察沿途的环境,记下了花朵颜色、假山情况、对联内容、斗拱瓦檐、云母之窗等可以标识所在之处的东西。
两人越走越是清净,连男仆女婢都消失不见。
终于,余先生停在了一栋只两层高、掩映在花树中的木楼前。
门口守着两名提刀之人,皆着深蓝劲装。
他们目不斜视,未阻止余先生和丁松言入内。
余先生停在了厅堂里,拿出一根厚实的黑布条,对丁松言道:
“接下来得把眼睛蒙上。”
那位贵客连脸都不想被人看到?这也太可疑了吧?丁松言未做询问,任由余先生将那根黑布条在自己脸上缠了两圈,打上了结。
他的视线随之陷入黑暗。
然后,他感觉左右各有一人过来,搀扶住了自己的胳膊,带着自己在木楼内绕来绕去,时而上时而下。
渐渐地,凉爽之意变浓。
这是一段往下的石梯。
没多久,丁松言听到了沉重铁门打开的声音。
他被带了进去。
这哪像贵客住的地方……照我说,这怕不是秘牢?丁松言心念转动间,被安置到了一张木椅上。
沉重铁门关闭后,他耳畔响起了一道仿佛在用沙粒摩擦铁器的老迈嗓音:
“新来的?”
搀扶丁松言来到此处的其中一人沉声说道:
“老爷子,这是丁二郎,在当康庙外说书,最近写了个话本,名唤《白蛇传》,颇受追捧,我家老太爷想着您未曾听过,特意让他过来。”
那让人听着就不太舒服的嗓音再次响起:
“丁二郎,你和甄家是何关系?”
“回老爷子,我姨母家的表姐是甄家二爷的妾室,我算半个甄家子弟。”丁松言抬了抬自己的身份。
“难怪。”那老迈沙哑的嗓音逐渐变低,“你讲吧。”
丁松言打叠精神,从“上古年间,西南地界,青城山下”开始讲起。
与在当康庙外初次讲述时相比,他添加了更多的细节,故事更为张弛有度。
虽然他看不到听众的表情,但那位“贵客”时不时会说一句“有点意思”“还算不错”,让他能获得反馈,越讲越是舒展。
讲至法海出场,预备收尾时,丁松言莫名有了奇异之感。
他头顶囟门似乎一下被打开,有凉意坠入,回荡成老迈沙哑之音:
“你最近刚看过《秘传山海经》?”
丁松言的眸光瞬间凝固。
他怎么知道?
这个要命的秘密我谁都没讲过!
他会读心?
我刚也没想过《秘传山海经》的事啊!
“不要说话,甄千帆能听到。”那声音继续在丁松言的脑海内回荡。
“它”带上了些许笑意:
“老夫这一生,最擅术数之道,自能窥破你的秘事。”
暂时不像会胁迫我会将我秘密宣扬出去的样子……他这是传音入密还是别的法门?而且,他似乎很提防甄老太爷?丁松言定了定神,伸手摸索着从旁边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不错,小友你胸有静气,如此快便明悟过来,开始掩饰刚才之异常。”那老迈沙哑的声音夸了一句。
丁松言递回茶杯时,情绪已初步平复,什么事都未发生般做起今日说书的收尾。
那声音还在他的脑海内回荡:
“你若不信老夫擅术数之道,今日酉时前到北里坊红袖街香水行处等待,等到酉时二刻,必有一番机缘。”
这么好心指点我?后续是想我做什么?可怜我手无缚鹅之力,怎么老遇到事……丁松言黑布覆盖下的眉毛挑了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