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炎脸色铁青,紧握着令旗的手微微发抖。
“攻上去!给我攻上去!”
一批又一批的魏军冲上去,一批又一批地倒下。城下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汇成了小溪。
从清晨杀到正午,魏军死伤超过六千,却连城墙都没能登上。
卫瓘策马来到高台下:“晋王,伤亡太大,暂且收兵,另寻良策吧!”
“不行!”司马炎双眼通红,“今日必须拿下长安!传我的令,第二队上,第三队准备!轮番攻城,不准停!”
卫瓘急道:“晋王!刘封分明是在消耗我军锐气,如此强攻,只是白白送死!请晋王三思!”
“你给我闭嘴!”司马炎怒视卫瓘,“你若怕死,就滚回洛阳!我不需要懦夫!”
卫瓘脸色涨红,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一言不发地拨马退回本阵。
攻防战持续了整整一天。
日落时分,魏军丢下了近万具尸体,依然没能登上城头。司马炎终于下令鸣金收兵,魏军如潮水般退去,留下一地狼藉。
城头上,刘封脱下被血浸透的外袍,露出精壮的身躯。他的脸上溅满了鲜血,左颊那道旧疤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监国,今日魏军死伤至少九千,我军伤亡不到五百。”胡烈上前汇报,眼中满是钦佩。
刘封点点头:“这只是开始。司马炎明天还会继续攻,后天也会。他要面子,要立威,输不起。”
“那城外伏兵何时出动?”姜维问。
“不急。”刘封望向远方灯火通明的魏军大营,“让他再攻两天。等他死伤到三万,士气跌到谷底,粮草也消耗大半,那时候……”
他抬头看向夜空,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那时候,城外十一万大军齐出,让他插翅难飞。”
魏军大营中,司马炎彻夜未眠。他在帐中来来回回踱步,手中的酒杯捏得咯吱作响。
“刘封……刘封!”
他恨恨地将酒杯摔在地上。
卫瓘掀帘而入,神色疲惫:“晋王,今日一战,我军伤亡近万。末将建议,明日改为围城,同时分兵断其粮道。长安城中粮草虽多,但总有耗尽之日……”
“断粮道?断粮道要多久?”司马炎冷冷道。
“少则一月,多则……”
“一月?”司马炎打断他,“一月之后,朝中那些人还不把我生吞活剥了?我那位好叔叔司马孚,早就盯着晋王的位置了!还有淮南那边,诸葛诞的余党蠢蠢欲动!我等不了一个月!”
卫瓘沉默良久,缓缓道:“那晋王打算如何?”
“继续攻城!”司马炎咬牙切齿,“十万大军,就是用人填,也要把长安城填平!刘封城内顶多五万人,我看他能撑几天!贾充守城失败了,不代表我也会失败!”
卫瓘看着眼前这个被怒火冲昏头脑的年轻人,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悲凉。
贾充临终前让人带出的话,他亲耳听过:“告诉晋王,刘封此人,算无遗策。老夫守城七日而亡,非老夫无能,实乃刘封太强。请晋王切莫轻敌,切莫轻敌啊!”
可是,司马炎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更可悲的是,司马炎不知道长安城里确实只有五万人——另外十一万,正藏在城外不远处的山谷中,磨刀霍霍。
长安城头,刘封站在垛口旁,望着远处魏军大营中若隐若现的灯火。
他从怀中摸出那只青铜打火机——唯一从现代带来的物件,在掌心里握了握。
“贾充,你在天有灵,看着吧。”他低声自语,“你的死,没有唤醒司马炎。今日这一战,我会彻底断了司马家的根基。”
夜风吹过,城头的汉旗猎猎作响。
一场决定天下归属的大战,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结局,从司马炎踏上长安城外这片土地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
(第386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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