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复活的尸体

写完,他合上册子,扫了一圈在场的几个兄弟。

“听好,这些尸体上带着污染,所以不需要深入调查,但不能就这么扔着不管。”

“一楼马厩最里头那间空厩,能封住,把所有尸体集中拖过去,堆好,门从外面封死。墙上那几具用刀把触手砍断卸下来,一并丢进去。”

“走之前,一把火烧干净。”

他看了老穆勒一眼。

“封好之后,留两个人盯着那间屋,谁也不准靠近,等我让居民下来的时候,这边要收拾利索了。”

老穆勒点了下头,招呼兄弟们动手。

守夜人的动作不慢。

两个人去扛酒室和厨房里的尸体,两个人拿刀去走廊砍嵌在墙里的干枯触手,剩下的从楼上往下搬。

陆渊也搭了把手,一具一具地往马厩那间空厩里拖。

死人很沉,几个兄弟累出一身汗,满手都是干掉的血渍和尘土。

那三个修女最后搬,陆渊亲手把掉在地上的那本经书捡起来,搁到修女的身上,一并抬了过去。

半个时辰下来,整座旅馆里的尸体清空,马厩最里头那间空厩,门从外面用铜栓别死,门缝拿草料塞紧。

两个守夜人兄弟搬了条长凳坐在门外头,手弩搁在膝盖上,负责盯着。

旅馆主楼里的血迹擦不干净,墙上的也刮不掉,但至少人形的东西已经见不到了。

酒室的桌椅归了位,厨房的锅碗收了收,地上的碎东西扫到墙角,勉强能落脚。

陆渊走出主楼,站在内院里,朝拱门外头喊了一声。

“博尔,让人下来吧。孩子先下,女人跟着,男人最后,酒室和内院可以歇脚,二楼不要上去。马厩那边的那间屋不要靠近。”

博尔在外头应了一声,开始安排居民下车。

陆渊靠在拱门的石柱上,低头翻了翻手里的册子,把最后一条补上去:微弱污染源,疑为较强诡异杀人后残留在尸体内部,机制不明,已集中封锁,计划走前焚毁。

他合上册子,塞回腰包。

做到这一步,该做的都做了。

可那点隐隐的不安没有消,他不知道那层微弱的污染到底会怎样,灰白文字给的是“微弱”,圣光石给的是“比底色深了一点”,两样东西都没把话说死。

他宁可信其有,能烧的烧掉,能封的封住,走之前那一把火,必须烧。

居民陆陆续续从拱门外走进来。

孩子们最先下车,腿脚发软,被大人牵着手往里头带。

走了大半夜又颠了一上午,好几个小的已经迷迷糊糊要睡着了,被抱在怀里,脑袋搁在大人肩膀上晃。

女人们跟在后面,低着头快步穿过内院,不敢左右看,男人最后下来,有几个探头探脑地朝马厩那边瞟了一眼,被守夜人客客气气地挡了回去。

“那边不能过去,有东西在处理。”

没人多问,出城到现在,这些居民已经学会了一件事:守夜人说不能靠近的地方,就别靠近。

内院和酒室慢慢热闹起来,有人打了井水,有人从车上搬了干粮下来啃,几个孩子在鹅卵石地面上追着跑了两步,被大人一把薅回来。

守夜人分散在内院几个角落警戒,两个兄弟在饮马槽边给马匹喂水,那辆被塌陷口啃过的车被推到一旁,有人钻到车底下去敲车轴。

显然这人懂一些木匠手艺。

太阳升到了正头顶,晒得内院地面发烫,紧绷了一上午的人难得松下来,连空气里都多了一点活人的气息。

博尔端着一碗井水走过来,在陆渊旁边靠墙坐下,邓恩跟在后头,右臂上的绷带换过一次了,新的绷带扎得紧一些,血渍没有再渗出来。

“过了这片林子就好了。”博尔喝了口水,用袖子抹抹嘴,“栎林城那边太平,到了能好好睡一觉。这两天...”他摇了摇头,没把后面那句说完,脸上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陆渊嘴上应了一声,手里还捏着那个皮面册子,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封皮的边角。

视野角落那行灰白文字安安静静地挂着。

【微弱污染源...】

和先前一模一样,没有变化,就那么不声不响地待着。

他把册子塞回腰包,朝博尔点了下头,“先歇着吧。下午走,天黑之前得离这儿。”

博尔没多说,往墙根一靠,把帽子拉下来遮住脸,不一会儿就打起了瞌睡。

邓恩坐在一旁,没睡。他的目光时不时朝马厩那边瞟一眼,又收回来。右臂搁在膝盖上,左手无意识地攥着裤腿,手指头上还留着先前搬尸体时蹭的灰。

太阳从头顶慢慢偏西,影子一寸一寸地拉长。

到了下午五点前后,人和马都缓过来了,原本离家压抑的情绪也散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