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从制片人角度评价：“情感冲击力很强，而且能看出你对角色的理解非常有层次。如果我是导演，很难不被打动。发送吧。”

苏雨自己也反复看了几遍，从最挑剔的角度寻找瑕疵。她发现了一两处可以处理得更细腻的地方，但整体上，她知道自己已经做到了当前状态下的最好。这卷录像带，凝聚了她数月的心血、挣扎和突破。

最终版本的试镜录像，按照要求封装成高精度数字文件，连同必要的个人信息和片段说明，通过加密链接发送给了导演索菲亚·科尔特斯和制片人瑞秋·陈的指定邮箱。发送时间是洛杉矶的清晨，以方便对方在工作时间查收。

发送后的真空与等待

按下发送键的瞬间，强烈的空虚感和不确定性向苏雨袭来。长达数月的目标突然消失了，结果不再受自己控制。她努力想转移注意力，去关心方哲那边的进展，或者看看《她的岛屿》的开发文件，但思绪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太平洋彼岸，猜测着索菲亚和瑞秋会在何时、以何种心情点开那个视频文件，她们的第一反应会是什么，讨论又会如何进行。

张薇试图安排一些轻松的活动让她放松，但苏雨发现自己很难真正投入。她去看了两场话剧，但看戏时总忍不住分析演员的台词处理；她尝试读小说，但目光会不自觉地落在英文对话上，下意识地评估其真实感。她知道，自己需要等待，但等待的每一分钟都被拉长了。

方哲那边的情况同样悬而未决。他将详细的导演阐述发给法国“月蚀”公司后，对方反应积极，迅速进入了合约谈判阶段。林晚派出了工作室的法务总监和陈然，与“月蚀”指派的律师及制片人进行了多轮越洋视频会议和邮件交锋。谈判的焦点集中在几个核心条款：

1. 最终剪辑权：这是方哲的底线。“月蚀”方面最初坚持最终剪辑权由制片方（即“月蚀”与可能的合拍方）掌握，导演拥有“建议权”和“协商权”。方哲团队则坚持，必须保证导演在符合既定预算和拍摄内容的前提下，拥有最终剪辑权，至少是“导演剪辑版”的最终决定权。这是作者导演的命脉。

2. 剧本控制权：方哲要求在已提交的导演阐述基础上，与现有编剧共同进行下一轮剧本修改，并拥有对剧本修改方向的决定性意见。“月蚀”原则上同意，但在涉及重大情节改动时，希望保留“共同决策”机制。

3. 预算与拍摄计划：方哲的视觉构想需要一定的预算支持。“月蚀”表示欣赏，但对具体金额和拍摄周期持谨慎态度，要求方哲提供更详细的分解预算和拍摄计划。

4. 导演酬金与支付方式：双方在酬金数额上存在分歧，支付节奏（预付、拍摄期、后期、上映后）也需要仔细敲定。

谈判进行得紧张而缓慢，文化差异、行业惯例差异以及各自对项目的期待值差异，使得每一个条款都需要反复磋商。方哲本人没有直接参与所有谈判，但每次会议后，陈然和法务都会向他详细汇报进展，并由他做出核心决策指示。他必须在不损害创作自主权的前提下，表现出合作诚意和灵活性，以推动项目前进。与此同时，《余响》的筹备工作也在并行，这让他时常感到精力的撕裂。

林晚在两条战线之间进行着平衡与决策。她每天听取张薇关于苏雨状态的汇报，给予鼓励，但不过多打扰。同时，她密切关注着与“月蚀”的谈判，在关键节点上拍板。她提醒方哲和陈然：“创作底线必须守住，尤其是最终剪辑权。如果对方在这个问题上不让步，我们宁可放弃。但其他方面，比如预算细节和支付方式，可以展现一定的灵活性，以换取在核心条款上的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