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金线锦旗

义仁天 鹰览天下事

是飞刀!赵御史早有防备,侧身一闪,飞刀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夺”的一声钉在身后的木柱上,入木三分。那汉子见一击不中,也不停留,继续狂奔。

赵御史眼神一冷,脚下发力,速度再增,几步赶上那落在最后的汉子,也不废话,伸手便扣向他肩井穴。那汉子倒也凶悍,反手一拳砸来,势大力沉,带起风声。赵御史不闪不避,左手格开拳锋,右手并指如电,已点中他肋下。那汉子闷哼一声,半边身子酸麻,踉跄倒地。

前面几人听到动静,回头一看,见同伴被擒,其中一人眼中凶光一闪,竟从怀中掏出一个竹筒,对着追来的赵御史和两名衙役,猛地一拉引信!

“砰!”一声不大的爆响,却不是火药,而是一大团浓密的、辛辣刺鼻的黄色烟雾猛地炸开,瞬间弥漫了整个巷道!烟雾刺眼呛鼻,带着强烈的硫磺和石灰气味,显然是江湖下三滥常用的逃命手段“迷魂沙”!

赵御史和两名衙役猝不及防,被烟雾笼罩,顿时眼前一片模糊,眼泪直流,呛咳不止。等到他们挥散烟雾,冲出巷道,哪里还有那几人的影子?只剩下倒在地上、被点了穴道、正挣扎着想爬起来的那个汉子。

“大人!您没事吧?”两名衙役赶到赵御史身边,焦急地问,他们也被呛得够呛,眼睛通红。

赵御史摆摆手,强忍着喉咙的刺痛和眼中的酸涩,走到那被制住的汉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此人三十来岁,面目普通,眼中却带着一股狠厉,此刻正恶狠狠地瞪着赵御史。

“说,‘疤脸刘’在哪?你们是什么人?为何放火?”赵御史冷冷问道,声音因烟呛而有些沙哑。

那汉子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狞笑道:“狗官!休想从爷爷嘴里掏出半个字!刘爷早就走了!你抓不到他!嘿嘿,那把火,够你们忙活一阵子了!”

果然,那火是声东击西,为了制造逃跑机会!赵御史心念电转。“疤脸刘”很可能还在码头附近,甚至就藏在这片错综复杂的棚户区或某条船上!这几人是他的同伙,负责断后和制造混乱。

“不说是吗?”赵御史不再多问,对两名衙役道,“搜他身上!仔细搜!”

衙役上前,在那汉子身上仔细摸索。除了几两散碎银子、火折子等杂物,还在他贴身内衣的夹层里,摸出了一小块折叠得整整齐齐的、质地坚韧的油布。打开油布,里面没有信件,没有银票,只有一面半个巴掌大小、绣工极为精致的三角小旗。

小旗呈深蓝色,边缘用金线锁边,中央用更细密、更亮的金线,绣着一个龙飞凤舞、铁画银钩的“义”字!这“义”字绣得极有气势,笔锋转折处,金线仿佛在阳光下流动,透着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而在小旗不起眼的底边内侧,用几乎同色的丝线,绣着一行蝇头小字,需仔细辨认方能看清:“丙申年秋,江宁,货讫。”

金线锦旗!“义”字旗!

赵御史瞳孔骤缩,一把夺过这面小旗,入手微沉,触感细腻,那金线在昏暗的巷道里,依然流转着淡淡的光泽,绝非寻常绣品。这面旗,他认得!或者说,他听说过!

多年前,他在京中御史台查阅卷宗时,曾见过关于江南漕运、盐务旧案的零星记载。其中隐约提及,在东南沿海乃至长江漕运线上,存在过一个或数个隐秘的、组织严密的走私集团,他们势力庞大,手眼通天,不仅勾结倭寇海匪,贩运私盐、铜铁、硝磺等禁物,甚至可能涉及更隐秘的勾当。这些集团行事诡秘,核心成员身份成谜,但彼此联络、或与某些特定对象交易时,会使用一种特制的信物——一种绣着“义”字、边缘有特殊金线纹样的锦旗,根据卷宗残破的描述,与眼前这面小旗,极为相似!

当时他还以为是野史传闻,或是前朝旧事,并未深究。没想到,今日竟在追查“神仙粉”的案子里,亲眼见到了这面“金线锦旗”!这小小的旗帜,难道就是串联起“海蛇”何三、“神仙粉”、“疤脸刘”、乃至更高层次黑手的信物?那个“义”字,是讽刺,还是某种扭曲的帮规口号?底边那行“丙申年秋,江宁,货讫”的小字,分明是标记了时间、地点和事项!丙申年,正是今年!江宁,就是此地!“货讫”,货物交割完毕!

“疤脸刘”或者他的同伙身上,为何会有此物?是身份凭证?是交易完成的凭据?还是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