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心死的那一天

突然,刘年的脑子里,竟然多了许多情绪。

不属于他自己的情绪。

伶音想走!

她不想过这样纸醉金迷的生活了。

可她从记事起就在这栋楼里,十一个跟她一起长大的姐妹们也在。

她走了,谁管她们?

下一刻,老鸨笑着进门,软声软气地催,说今晚有贵客,出不出场?

伶音没应声,随意拨弄了一下琴弦。

画面再次转了。

长街上铺满桂花。

八月十五,月亮又大又圆。

城门开了,马蹄声从远处传来。

前面是举旗的兵,后面是骑马的将。

又是,戚镇山。

残破的重甲上全是刀痕和箭孔,胸口三根青铜断矛的茬子还在。

战马瘦了一圈,蹄子踩在桂花上,一步一步往城里走。

百姓夹道欢呼。

可刘年看得清楚。

戚镇山的脸上没有一丝喜色。

他的眼睛看着前方,看着满街的桂花和灯笼,看着跪在路边磕头的百姓。

那双眼睛里,是空的。

二楼。

红纱被风吹开一角。

伶音站在栏杆后面,手里攥着一条绣桂花的帕子。

楼下的姐妹们在往外扔花瓣,她没扔。

她就站在那儿,看着那个骑马的将军。

将军却浑然不知。

马蹄踩过桂花,一步一步,从楼下走过去了。

但伶音的手,把帕子攥出了褶子。

楼外飘进来的一片桂花瓣,贴在她脸颊上,她没有去擦。

就那么看着将军的背影,看了许久。

直到马蹄声消失在长街尽头。

画面碎了。

刘年回到了八字房。

房间已经恢复原样,纸媒婆重新挂回房梁,命盘也随即消失了。

七妹坐在他旁边,眼巴巴地看着他。

刘年也偏头看过去。

七妹的嘴巴抿着,显然是有些伤感。

“你刚才也看见了?”刘年问。

七妹点头。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

“她也被关着,对吗?”

刘年没接话。

“跟粮仓里的人一样。”七妹的声音很轻,“都在等外面好起来。”

刘年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没说出来。

他想起第一关铜镜里的伶音,半张美人脸,半张白骨。

花名册上写着“死于红枯楼焚夜”。

她等到了吗?

怕是,没等到吧?

刘年忽然觉得胸口堵得慌。

下一刻,桌上的黑白棋盘突然亮了。

棋子没人动,却自己排列起来。

黑子和白子交错铺开,中间空出一条竖线。

竖线上浮出两行小字。

“将军过长街,花魁隔帘望。”

字迹是红的,一笔一划,还在往外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