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她选了一条雾霾蓝的法式茶歇裙,V领,收腰,既显得温柔大方,又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女人味。
她在镜子前转了一圈,把头发散下来,用卷发棒在发尾卷了几个大弧度的卷,然后又觉得太刻意了,重新扎了一个低马尾,留了几缕碎发在耳边。
化妆也花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
白若瑶对着镜子仔细端详了自己一番,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拿起一个米色的手提包。
这是她唯一一个能拿得出手的大牌包,之前攒了三个月工资买的,平时都舍不得背。
出租车停在别墅区大门口,保安朝车里看了一眼,礼貌地拦下了。
“您好,请问去哪一户?”
“陆宅。”
白若瑶从包里翻出手机,给保安看了林薇发来的邀请消息。
保安检查了一下登记名单,确认有她的名字,才升起了道闸。
“往前走,最里面那栋就是。”
白若瑶让出租车往里开,保安却示意出租车只能停在这里。
“这里出租车不能进。您往前走大约十五分钟就到了。”
白若瑶愣了一下,有些尴尬,但还是微笑着点了点头,推门下车。
她穿着高跟鞋,走在铺着平整石材的路上,两边是一栋栋风格各异的独栋别墅。
每一栋都有独立的院子和精心修剪的花园,有的门口停着不止一辆豪车,有的院子里有园丁在修剪花草。
一辆黑色的宾利从她身边缓缓驶过,车窗关着,看不清里面坐着谁。
紧接着又是一辆白色的保时捷卡宴,然后又一辆深蓝色的玛莎拉蒂。
一辆接一辆,从她身边开过去,往同一个方向驶去。
白若瑶走在路边,尽量保持步伐优雅从容,但高跟鞋在石板路上走得有些吃力。
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烧……
她每天在舞蹈教室里教那些有钱人的孩子跳舞,看着她们的妈妈背着限量版的包、穿着最新款的衣服来接她们。
她每次都笑着和那些妈妈们聊天,夸她们的包好看,夸她们的衣服有品位,然后在她们离开后,一个人回到出租屋,对着镜子卸妆。
凭什么?
她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十五分钟的路程,她走了将近二十分钟。
转过一个弯,陆宅的大门出现在眼前。
白若瑶的脚步慢了下来。
那是一栋中式风格的独栋别墅,白墙灰瓦,门口种了两棵石榴树,门廊宽阔气派。
而此刻,门口的空地上停着至少七八辆豪车——
宾利、迈巴赫、保时捷、玛莎拉蒂,一字排开,像一个小型车展。
原来刚才从她身边经过的那些车,目的地都在这里。
白若瑶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裙摆,面带微笑地走向大门。
门口站着的不是一个,而是两个穿着制服的管家。一个负责引导客人停车,一个负责迎宾。
“您好,请问您是?”
“白若瑶,是朵朵的舞蹈老师。”
管家低头看了一眼名单,然后笑着侧身让开:“白老师,里边请。朵朵一直在念叨您呢。”
白若瑶走进院子,眼前豁然开朗。
院子比她想象的大得多,草坪修剪得像一块绿色的地毯,中间搭了一个小小的充气城堡,旁边摆着几张铺了白色桌布的长桌,上面摆满了甜点和饮料。几个孩子正在草坪上跑来跑去,有穿着公主裙的小女孩,也有打着小领结的男孩。
他们的家长三三两两站在一旁聊天,穿着考究,谈吐不凡。
白若瑶一眼就认出了其中几个。
有A城有名的企业家太太、时尚杂志的主编、某上市公司高管的妻子。
她以前只在杂志和社交媒体上见过她们,此刻她们就站在距离她不到十米的地方,端着香槟,聊着最近新开的画廊和孩子的国际学校。
白若瑶维持着脸上的微笑,走进客厅。
客厅里的阵仗更大。
陆奶奶坐在主位上,穿着一件暗红色的真丝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耳朵上戴着翡翠耳钉,整个人透着一股老派贵族的气度。
方若兰在旁边招呼客人,林薇抱着朵朵在拆礼物。
白若瑶一进门,林薇就看到了她,笑着迎了上来。
“白老师你好,朵朵,你看谁来了?”
朵朵从一堆礼物盒子里抬起头,看到白若瑶,眼睛一下子亮了,像一颗小太阳突然炸开。
“白老师!”
朵朵扑过来,抱住了白若瑶的腿,“你真的来了!我的惊喜呢?惊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