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台高处，陆天雄面无表情地坐着。

他放在膝上的手，指节微微有些发白。

方才那一瞬，他隐约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完全陌生、甚至让他灵魂都感到一丝本能排斥的波动。

那波动出现的时机太巧，恰好是在玄冰寒光法则结构最凝练、也是最“刚”的一瞬。

不是巧合。

他眼神冰冷地扫过正被扶下场的陆天雄，又缓缓移向擂台上正朝秘境执事微微拱手、准备退下的张无忌。

必须重新评估这个“张明”了。

陆明轩的失败，不仅丢了陆家的脸，更可能动摇其道心。

人群中，苏灵薇轻纱后的眉头也微微蹙起。

她擅长以灵力感知细微变化，尤其对气息波动敏感。

就在寒光偏转前的刹那，她仿佛感觉到张无忌身前那片空间的灵力“纹理”出现了一刹那极其不自然的紊乱，像是平静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看不见的石子，荡开了一圈无法理解的涟漪。

那绝非陆明轩自身力量失控应有的征兆，更像是……某种外来力量的干涉。

张无忌走下擂台。

等候区的气氛有些异样。

之前几场他获胜，旁人多是惊疑或不服，此刻，那些目光里则添了许多审视、忌惮，以及更多的不解。

他刚在蒲团上坐下，周围的议论声便清晰地钻入耳中。

“刚才到底怎么回事？你们看清了吗？”

“没看清，太快了。就看到陆公子那寒光快打中时，好像……扭了一下？”

“我也觉得是秘宝反噬。那玄冰魄威力太大，陆公子操控不稳。”

“这张明莫不是有什么隐藏的护身符宝，关键时刻激发了？”

“不像啊，他身上灵光都没怎么闪。”

“算了，反正他赢了。你们说，决赛他还有力气打吗？看样子消耗不小。”

“难说。不过就算他认输，第二名稳了，也能进秘境。啧，运气真好。”

张无忌闭目调息，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但识海中那缕细微却顽固的刺痛，却如一根冰针，持续带来存在感。

他内视己身。

经脉内，混沌之气正缓缓流转，所过之处，与陆明轩寒煞之气交锋带来的些许细微损伤正被温润地修复。

但识海深处，那点仿佛被至寒之力“标记”过的刺痛源，却盘踞不动。

混沌之气流转过去，只是将其包裹，并未能如化解寒煞那般迅速将其“消化”或“融合”。

这不是简单的灵力或神魂创伤。

张无忌若有所悟。

之前化解秦烈的拳劲、柳飘絮的灵丝、周子轩的剑气，虽属性不同，但本质仍是此界修士修炼出的灵力，层次在混沌之气可轻易同化的范畴内。

而陆明轩最后催动玄冰魄，引动的已非单纯灵力，而是一丝蕴含着“极寒”法则碎片的力量。

那是更高层次、更贴近天地本源的东西。

混沌之气能干扰、能分解、甚至能短暂“吞噬”这丝法则之力，但并非毫无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