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七章 只属于他们的新年

“什么呀?!”司缇一点都不服气,秀眉紧紧拧着,转过头来瞪他,控诉道:“那晚你根本就没回香江,你还在纽约呢!”

话音刚落,她猛地闭上了嘴,女人不打自招的话戛然而止,心头猛地一沉。

完了。

她扒住浴缸边缘就要逃离,两声水花的巨响,司缇又被男人死死按了回去,水花溅了一地。

低沉压抑的嗓音从头顶传来,像是气极了:“他勾搭你多久了?说!”

在男人看不见的地方,两人竟那样互通心意,坦诚相待了。

简直要醋得男人发狂。

浴缸里的水花激荡了起来,无数的水渍往外飙溅,打湿了地上的瓷砖,打湿了墙上挂着的浴巾。

司缇在一阵又一阵的浪花里,徒劳地抗议,声音断断续续:

“能有多久?!”

“我本来…来到香江…也没多久……啊!”

抗议无效,裴应麟根本听不得一点。

从浴室回了卧室,床单皱成一团,枕头掉在地上。

又从床上移到旁边那张沙发。

这个丧心病狂的男人还搂着她去阳台,美其名曰让她看日出。

阳台的门一推开,冬日的冷风扑面而来,司缇冻得直往他怀里缩。

床单裹着两个人,在寒风里瑟瑟发抖,司缇背靠在男人胸膛,整个人被他从后面拥着。

天边泛起鱼肚白,橙红色的光从海平面下面漫上来,一点一点地染红了整片天空。

初升的阳光洒在她汗涔涔的小脸上,照进那双水雾般的眸子里,终究不再清澈,而是被彻底搅浑,雨后的一汪潭水,浑浊又迷人。

裴应麟低下头,看着她被晨曦镀上一层金光的侧脸,看着那片红肿的嘴唇,看着她睫毛上挂着的泪珠。

他那种漂泊无依的心脏,在这一刻,终于又落回了实处。

漂泊了很久的船,终于靠了岸。

他低下头,亲吻她的脸颊,嘴唇贴着她冰凉的皮肤,声音温柔地落下祝福:

“宝宝,新年快乐,这是我们的第一年……”

“嗯……?”

司缇累得完全没有了力气,整个人全靠男人支撑着才能站稳,此刻她那浆糊般的脑子才迟缓地转了转。

新年?她恍恍惚惚地想起,今天是元旦节。

时间过得真快,快得像一场来不及回味的梦,她偏过头,看了男人一眼,那双眼睛在晨光里亮得惊人。

“新年快乐。”她轻声说。

裴应麟收紧了手臂,将她整个人拢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闭上了眼睛。

海风很大,可他怀里很暖。

……

千里之外,京市,聂家小楼。

清晨的光线穿过窗帘的缝隙,聂霜儿的房间里早早就传来了一些窸窸窣窣的动静。

今天团里有元旦演出活动,她早早地就起来给自己化妆打扮了,听说会来几个很重要的人物,她可不能在那些领导面前丢了脸面。

仅管她已经动作放得很轻了,可此刻二楼主卧的房间内,男人依旧失眠。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多少个失眠的夜晚了。

这么长一段时间的消极状态,足以把男人拖垮。

聂赫安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眼睛无神又空洞地盯着天花板,身上的衣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人生生瘦了一大截。

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干裂起皮,嘴角还残留着一点干涸的血迹。

不知道的人,或许会以为是一具死尸。

聂赫安不知道这份痛苦这么难捱,挖心挠肝都不足以形容。

是每每想起,都会绝望到呕吐,不停地干呕,直到精神崩溃,直到胃里翻涌着吐出酸水,直到整个人蜷缩在地上。

聂父被磨得没有办法,人也老了许多,各种药方和营养剂都开过,军医院最好的心理医生也来过了,可这是心病,谁也没有办法。

他只寄希望于时间,希望时间能抚平一切。

可时间过得太慢了。

床头柜上的助眠药早已吃完了,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袋子,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和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