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风计划?”林默涵故作疑惑地重复了一遍,心脏却猛地一缩。这正是他这段时间以来,不惜动用所有暗线也要摸清的核心机密。
“嘘——”钟绍文赶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神色紧张地看了看四周,见苏曼卿似乎沉浸在账本里,并没有留意这边,才稍稍放松,“沈老板,这话可不能乱说。这可是最高机密。我也是偶然间听到长官们提起,说是针对大陆沿海的一次大规模……咳,总之,动静很大。”
林默涵点点头,表示理解。他一边应付着钟绍文,一边暗中观察着对方的每一个细微表情和动作。钟绍文虽然试图表现得镇定,但林默涵注意到,他的右手小指一直在轻微地颤抖,这是一种典型的神经系统反应,通常源于长期的精神高压或是药物依赖。此外,每当提到“舰队”、“坐标”、“花莲”等词汇时,他的眼神总会有一瞬间的游移,不敢与林默涵直视。
这些细节,都被林默涵不动声色地记在心里。他越发肯定,钟绍文带来的信息,绝不会是坦途。
谈话间,苏曼卿端着一壶新泡的茶走了过来。“两位先生慢用,这是店里特制的冻顶乌龙。”她一边倒茶,一边状似无意地说了一句,“最近天气潮,茶叶容易返潮,可得趁热喝。”
林默涵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这是他们之间的另一个暗号:注意周围,可能有变。
他端起那杯乌龙茶,抿了一口,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楼下。透过二楼的栏杆缝隙,他看到靠街角的一张桌子旁,坐着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男人。那人面前只放了一杯奶茶,从刚才到现在,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他却一口未动,视线也从未真正落在手中的报纸上,而是时不时地往二楼瞟。更重要的是,林默涵认得那张脸——那是军情局第三处的一名行动组员,虽然只是个跑腿的角色,但出现在这里,绝非巧合。
魏正宏的网,已经开始收了。
林默涵心中警铃大作,但他脸上依旧波澜不惊。他放下茶杯,笑着对钟绍文说:“钟兄,你刚才提到的那个计划,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具体的章程?比如,大概什么时候启动,涉及哪些港口之类的?我好提前做些准备。”
钟绍文似乎有些犹豫,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用糖纸包着的东西,放在桌上,推到林默涵面前。“沈老板,这是我从长官那里……拿来的‘龙涎香’茶丸,据说提神醒脑效果极佳。你尝尝。”
林默涵看了一眼那颗糖丸。糖纸是普通的透明玻璃纸,但在光线折射下,他能看到糖纸上有一个用指甲掐出来的微小记号——那是他们之前约定的紧急信号,代表“情报极度敏感,可能有诈”。
钟绍文继续说着,声音更加低沉:“具体的出击坐标,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我上次去送文件的时候,听他们在讨论左翼警戒圈的设置。好像是说,要把防线向外推五十海里,重点防范从舟山群岛方向过来的快艇。”
说话的同时,他看似随意地用筷子夹起三块绿豆糕,在盘子边缘摆成一个斜角,又将一块凤梨酥压在了餐巾的一角。
林默涵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这是他们之前约定的另一种暗号方式,利用茶点的位置来传递简单信息。三块绿豆糕的斜角,代表着“左翼”,凤梨酥压住餐巾,代表着“警戒圈”。钟绍文这是在用这种方式,向他确认刚才口述的内容,同时也暗示,这部分信息是相对可靠的。
但是,为什么要用这种隐晦的方式?是真的怕被窃听,还是另有所图?
林默涵一边将那颗“龙涎香”茶丸收入袖中,一边在脑中飞速运转。钟绍文的举动充满了矛盾:他主动提及“台风计划”,却又不敢明说;他用暗号确认信息,却又在提及“花莲外海深水锚地”时眼神闪烁;他带来了关键情报,却又伴随着明显的警告信号。
林默涵想起前几日收到的那份来自香港的密电,其中提到,根据内线消息,魏正宏近期正在策划一场大规模的“钓鱼”行动,试图通过释放部分真实情报,来钓出潜伏在台北的**情报网核心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