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15章 夜雾锁边城追影无踪

“三件事。”他把水瓢往缸里一扔,抹了把脸,“第一,沈玄章当年刻了五块残纹玉佩,分给了五个人。这个线索他一直藏着没跟任何人说,连沈清鸢都不知道。”

“第二。”他伸出两根手指,“卫铁生找到的血玉髓原石,和沈家灭门有关系。夜沧澜今晚劫走的那批货——”

他指了指满地的碎石。

“我刚才用透玉瞳扫了一遍。那批货里混了三块裹铁砂的蒙头料,皮壳特征和郁老前辈说的一模一样。这批货是我父亲提前一周从密支那调过来的,知道这件事的人不超过五个。”

“第三。”楼望和收回手指,眼底的金光又亮了几分,“卫铁生不是失踪。他是被黑石盟劫走了。而且劫他的原因,和今晚劫货的原因,是同一个。”

仓库里陷入沉默。

沈清鸢打破沉默。“残纹玉佩有五块。父亲给了我一块——就是我荷包里那块碎掉的。郁老前辈手里的是第二块。还有三块下落不明。”

“如果黑石盟也在找这些玉佩,”她抬起头,目光冷静得近乎冷酷,“那就说明寻龙秘纹的线索,被沈玄章分成了五份,分别藏在五块玉佩里。夜沧澜现在手里至少已经得到了其中几块——否则他不可能知道裹铁砂蒙头料里藏有血玉髓。”

楼望和忽然问郁鹤亭:“卫铁生失踪前最后见过谁?”

“一个姓傅的玉商。”郁鹤亭几乎是立刻回答,“我查过这个人。傅钧庭,在滇西做中高端翡翠生意,明面上是正经商人。铁生出事之后我去找过他,他矢口否认见过铁生。”

“傅钧庭。”沈清鸢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瞳孔微微一缩,“我认识他。沈家出事之后,是他出面帮我父亲料理的后事。他说他是父亲的旧友,我一直对他心存感激。”

她说这话时声音很平静。

但握住仙姑玉镯的手,指节已经发白。

楼望和看着她的手,忽然想起一句老话——有些债,不是不还,只是还没到该还的时候。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那里有一道金色纹路正在缓缓消退,是透玉瞳进化后留下的痕迹。

“天快亮了。”他忽然说,“今晚的事太多,得一件一件来。”

“先找傅钧庭。”沈清鸢说。

“不。”楼望和摇头,“先查那三块裹铁砂的蒙头料。既然夜沧澜大费周章要劫走这批货,就说明这批货的重要程度,远在三块原石本身之上。”

他走到仓库深处,从墙上取下一卷羊皮地图,摊在桌上。这是楼家历代标注的密支那矿脉分布图,上面的标记密密麻麻,有些已经模糊不清。

“密支那老坑口,出产裹铁砂蒙头料的矿脉只有三条。”楼望和的指尖沿着地图上的矿脉线移动,“两条在民国年间就枯竭了,剩下的一条——”

他的手指停在一个标红的位置。

“在这。”

沈清鸢和郁鹤亭同时凑过来。地图上那个位置被人用红笔圈了三圈,旁边用蝇头小楷写着一行字:此地葬玉,慎入。

“谁写的?”沈清鸢问。

“我祖父。”楼望和说,“楼家三代做玉,我祖父那辈人亲自探过这个矿口。回来之后他把洞口封了,不让任何人靠近。临终前只留了一句话——”

他抬起头,一字一顿。

“玉能养人,也能葬人。”

窗外的夜色渐渐淡了,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仓库里的灯油快要燃尽,灯芯发出噼啪的轻微爆响。

沈清鸢忽然觉得掌心一热。

她低头,摊开手掌,发现荷包里的血玉髓碎片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新的裂纹——就像有人在上面又划了一刀,留下一道细如发丝的刻痕,形状和残纹玉佩上的弧度一模一样。

她抬起头,对上楼望和的目光。

两人都没说话,但他们都明白——今天只是个开始。真正的麻烦,从来不在刀光剑影里,而在那些尘封了二十年的旧账里。

而旧账,总是要还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