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栀敷着面膜的脸完全僵住。
要命。
这资本家是不是实在闲得慌。
拿到个几十块的周边,居然转头去给一个纸片人做背景调查。
这跟随便在路上收了张传单,然后顺藤摸瓜去查人家工商局底档有什么区别。
她盘腿坐在床沿,双手抱着手机,脑子里疯狂搜刮合适的公关话术。
总不能直说送了他一个变态反派当纪念品,那今天下午苦心经营的那点好感度怕是要当场清零。
指尖在屏幕上敲击,删掉,重打。
【沈栀:咳,这属于刻板印象啦。在这款游戏的末世背景设定里,不能用简单的二元论去判断善恶。平心而论,他做的事确实不择手段,但初衷和主角团拯救人类的目的殊途同归的。他只是选择了最极端的捷径,用错了方法而已。本质上,这是个怀抱终极理想的悲剧人物。】
点击发送。
抛出一套升华主题的强盗逻辑。
哪怕对方是身价上亿的老板,也很难在二次元的哲学命题上跟她硬杠。
这头消息刚发出去,城市另一端的半山别墅里,南欲沉坐在书房的真皮转椅上,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一长段欲盖弥彰的文字。
其实不需要她解释太多,他那份粗略查阅的资料上,赫然写着该角色的性格标签:冷血、极端掌控欲、反人类社会。
这几项指标加在一起,倒是很对他的胃口。
相比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虚伪圣母,沈栀对这种偏执狂的偏爱和滤镜,刚好踩在他不为人知的舒适区里。
有趣的是,她这种擅长粉饰太平、给危险事物强行披上正义外衣的特质,极其适合做一个被圈养在谎言里的猎物。
南欲沉将桌面上那枚印着斯文败类的徽章随手拨弄了一下。
金属碰撞红木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
绿色的微信语音通话弹窗直接跳了出来,伴随持续震动,在沈栀安静的卧室里显得尤其突兀。
大晚上的打什么语音通话。
沈栀惊得手一抖,指腹滑到了接听键。
她手忙脚乱地把贴到一半的面膜扯下扔进垃圾桶,把手机举到耳边。
“喂?”她出声,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结巴和紧绷。
“抱歉,嫌打字麻烦直接拨过来了。”男人的声音顺着听筒传过来。
透过电波的介质,他的音质跟白天的平和温润大不相同。
此刻在网络这端,那道低哑的声线褪去了白天的克制,平白多出些招惹人的性感,尾音拖着一点微哑的颗粒感,一下下刮擦着耳膜。
沈栀无意识地抬手,揉了半边发痒的耳朵,那股痒意顺着神经末梢直接钻到了心底。
“没打扰你休息吧?”南欲沉问。
“没,没呢。刚洗漱完准备躺下。”她连连否认,为了掩饰心虚赶紧找补,“那个,微信里打字说不清楚,刚才我发的那些其实就是圈内一种……”
听筒里传来很轻的一声短促低笑。
“看了你的解释,我反而觉得更有意思了。”
南欲沉的语速放得很慢,“剥夺其他人的选择权,把所有变数控制在自己手底下的这种极端手段,居然能被解读成殊途同归的包容。这的确能解释通,为什么这种人会有那么多拥护者。”
沈栀隔着手机,总觉得他探讨的不仅仅是个游戏角色,反而像在进行某种危险的试探。
“二次元滤镜嘛,主要是因为他人设带感,配音好听,距离产生美。”
沈栀顺理成章地接话,浑然不觉自己正在被套话,“真要在现实生活里碰上这种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到处施加掌控欲的人,我早报警跑路了,这谁受得了。”
南欲沉在那头停顿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