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右手从身下抽出来,指缝间夹着一支钢笔——就是周客刚才用来做撬锁器的那支,笔尖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他没有瞄准周客的要害,只是用尽全力朝周客的肩膀扎过去。
动作不慢,但也不快——
叶凌天,的确没什么战斗经验。
周客侧身避开,钢笔擦着他的袖口扎进了身后的墙壁,笔尖在墙面上留下一道深蓝色的划痕。
叶凌天借着这一刺的惯性从地上弹起来,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背靠着保险箱,胸口剧烈起伏。
他的眼睛很红,不是哭过的红,是那种被人一而再再而三打晕之后憋屈到极点的红。
头发乱成一团,领口的纽扣不知道什么时候崩掉了一颗。
“周客。我知道是你。一定是你。”
他说,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咬得很用力,“第三次了。”
“醒了?”周客说,语气平淡,像是在确认一个不太重要的细节。
叶凌天没有回答他。
他攥着拳头,整个人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猫,脊背弓起,肩膀紧绷,随时准备再扑上来。
“你把我当什么了?你想打晕就打晕,想易容就易容,想闯我家的楼就闯我家的楼——你当叶家是什么地方?你当我叶凌天是什么人?”
“一个很难搞的人。”
周客说,然后抬手格开叶凌天挥过来的拳头。
那一拳力道不小,但角度太正,周客甚至不需要侧身,只是用小臂外侧挡了一下,叶凌天的手腕就被弹开了。
叶凌天没有放弃,又挥了一拳,然后是第三拳。
他的拳法没有章法,纯粹是凭借愤怒在挥。
周客一一格开,没有还击。
他只是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是你撕了笔记?”周客问。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叶凌天说。
“撕掉的那一页,上面写了什么?”
“我说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叶凌天的刀片在空气中划了一下,声音拔高了半度,“什么笔记?什么撕掉?你到底在找什么?你把我打晕了三次就是为了问这些没头没脑的问题?”
周客没有再问。
他已经得到了他需要的信息——
叶凌天的瞳孔对“撕”字的反应,很有可能说明那一页不是他撕的
但叶凌天对“笔记”本身没有意外,说明他知道那本笔记本的存在,甚至可能知道笔记本里的内容。
他只是不知道那一页被撕掉了。
这就够了。
他绕过办公桌,朝叶凌天走去。
叶凌天挥刀刺向他的肩膀,动作依旧是那种明显练过但缺乏实战经验的标准剑术套路。
周客侧身让过刀尖,左手扣住叶凌天握刀的手腕,右手手刀精准地劈在同一个位置——后颈与肩窝交界处,力道和之前一模一样。
叶凌天的眼皮翻白,身体往前一软。
周客伸臂接住他,把他平放在地上,又把那把裁纸刀片从他松开的指间取走,放回办公桌上。
“第四次。”
周客对着叶凌天不省人事的躯体说。
然后他从怀中取出噬心金冠,戴上,手指轻触叶凌天的额头。
金光炸开。熟悉的灰雾,熟悉的红光冲击,熟悉的地面从虚无中凝结。
那个稚嫩的男声再次从模糊到清晰——
“喂,你愣着干什么呢?”
周客睁开眼。
幼年叶凌天站在他面前,歪着头,双手插在裤兜里,脸上带着那种他已经看过好几次的困惑与不耐烦混合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