嗅着这份熟悉的香味,我瞬间神情崩溃,似乎想将所有的委屈宣泄而尽。也因这场平凡对话,令我更加坚定明天去特殊医院拿掉胎儿的信念。而我绝不会想到,正因这一去,从而改变了我的人生,让我见识到更多难以想象的黑暗。
话分两头,再说回旧校舍的体育器械室内。木樨花发泄完兽欲,将Lycris丢给亚弥尔们肆意摧残,随后望着四名魅者发呆。她依旧想着她们的话,发泄恶意固然快活,但之后呢?谁来处理尸体?怎么叫围观的人闭嘴?活捉小驴子的主意是她倡导的,将来出了事别人一定会全推在她头上。摆脱有针对性谋杀的麻烦,比起亚弥尔们街头随机行凶困难得多。
而四名魅者嘴上嚷嚷着要走,人却依旧停留在室内,她们只是口头反对暴行,心中却担心Lycris真的惨遭谋杀,因此也拿不定主意。女人容易对某些事物产生感觉,男孩的无助,撕心裂肺的唾骂,以及过于荒淫的场面,而双方一旦有了肢体接触,则更放不下心对方。
至于蜜蜂、蜂鸟之流,她们没有心理负担。反正这件破事是弥利耶们搞的,她们只是恰巧路过这里,到时溜之大吉你也找不到人,有寻欢作乐的机会干嘛要放过?
“我只是在开玩笑,没想过非得杀他,你们应该知道,我说话时常不过脑子。”木樨花嘴上这么说,心中却变得无比慌乱起来,想建立个人权威,或者名义上成为小弥利耶们的头领,杀人是最行之有效的方式。然而,却连自己人都说服不了,将来再有下一次,则会被她们看轻。尤其是康乃馨的那句话,你不必假装是我们的头,深深刺伤了她。她不得不换了一种思路,只有将在场所有人都拖进死亡盛宴,让她们成为共犯,那样才不会有异议。
在这群妞里,木樨花觉得,最可恨的人就是桃子。原本是指着她去干脏活,结果此女不仅拒绝参与,反而龟缩在墙根下,双手捂住耳朵,想从谩骂与惨叫声中挣脱出去。其形其状,在不知情的外人看来,活像是受辱的Lycris女友,既无法制止暴行又被监禁着难以离去。
“诶?女友?”刺青妞心头灵光乍现,她快步回到鞍马前,抓起小驴子的手机反复打量,忽然一蹦三尺高,大声叫道:“这个该死的混蛋,他在被我们活捉前,已报了警!”
“怎么可能?那是什么时候?”黄瓜闻听同伙咋呼,也开始紧张起来。她凑近去看,果见得男孩手机上有个叫Douchebag的号码。而余下的全是数字。
“这些数字,是起先围捕Lycris之前,他往外拨打的求救电话。而这个号码,是最后拨出的,那时我们正在起争执。”不待瘪妞看清,木樨花忙将手机重新收入衣袋,因她不愿让人看见拨打时间。作恶之徒最怕条子,尤其是各自背负案底的她们。刺青妞喜爱炮制混乱,然后再借助混乱杜撰出更多的谎言。在这点上,撒谎成性的番茄也难以匹敌她。
四名魅者果然被吸引了回来,木樨花再度故技重施,只给靠得最近的车矢菊过上一遍眼,又将手机纳入怀中,然后借由她这张嘴将恐惧蔓延开去。字还没看清,魅者们已开始相互推诿,目前七人里刺青妞,黄瓜和新来的桃子都杀过人,即便别抓走,自己好像也没太大把柄。“哦?是吗?上次在酒店用A4纸割断喉咙的那个,难道是塑料人?这件事难道是我一人干的吗?你们在旁干嘛了?”瘪妞被气得胸脯一起一伏,指着车矢菊和康乃馨,厉声喝道:“别忘了你俩当时说过什么,又是你俩先动的手,我只是帮你们在擦屁股,居然敢威胁我?!”于是,窝囊的魅者们只得向敌对派小亚弥尔求助,蜜蜂在她们阵营里身材最高,体格也与木樨花相近,貌似像个小头领。能被对方看作领军人物,外加高妹本就想在自己圈子里耀武扬威,自是十分的享受,于是便淳淳教导起来。“笨蛋,这个家伙是个流氓,他怎会报警?你们不是说是他率先在舞厅打死了金主吗?”蜜蜂得意洋洋地点起一支烟,轻蔑了瞟了小驴子一眼,冷笑道:“以老子多年的识人经验,这种人即便会被打死,也绝不愿求助条子,你们吖,根本是自己在吓自己。”“话虽如此,但万一呢?Lycris意志不够坚定,他一会儿强硬一会儿求饶的。”桃子也是急得团团转,推了把小亚弥尔们,惨声道。小亚弥尔闻听真假难辨,当即就不愿干了,纷纷丢下Lycris打算开溜,却被刺青女高声喝止,她要求众人先冷静下来。
“是不是真的报过警,我无法确认,但这个区别于他人的号码,肯定会给我们大家带来麻烦。即便逃跑也没用,没听他刚才是怎么破口大骂的?这家伙记住了我们每一张脸,只要离开就会去告发。条子们一旦立案,将很快查出我们个个身背血案。到那时就糟了。”她将手一扬,指着亚弥尔们,道:“蜂鸟、蜜蜂,你们的麻烦比我们还大,羊头湾血案可是上过报的,谁都知道这件事与爆妖鬼联系在一起,到时数罪并罚,都得将牢底坐穿!”
黄瓜在旁听了一阵,终于明白了木樨花的用意,羊头湾血案这种事,若没人提根本不知真凶是谁,而她却故意透露给了小驴子知道,目的就是为了将亚弥尔搅进来。这些贱女孩刚出社会,头脑简单又不懂思辨,很容易就会被煽动起来。想到此,瘪妞恶狠狠地闯到皮垫前,一把拧住Lycris的乱发,将其从地上拖起,拽到落地镜前逼问,这个叫混蛋的号码究竟是谁。
“你别再坚持己见,配合一下她们吧,这些女的都真正杀过人,你是斗不过她们的。”胆小怕事的桃子自然要被利用起来当白脸,她踉跄地爬到男孩跟前,不断好言规劝。
那么小驴子又是什么状态?他其实正处在一种痛并且快乐的境遇之下,纵观一生也未曾料到自己会被一大群女流摆布,虽然伤害不大却污辱性极强。弥利耶们只见识过我们虐待药店老板,但拳脚相加揍个半死与豹房宣淫是两回事,男孩正值身强力壮,哪那么容易会死。挨整期间他也在察言观色,从而判断得出,所有人里只有刺青女一心想要杀他。
“堵住嘴,别让他大喊大叫。”蜂鸟示意鲦鱼找来胶布,将男孩大半个脑袋包了个严实,推了木樨花一把,道:“先拨回去问明对方是谁,然后再决定要如何处置他。”
这个叫做混蛋的号码就是小驴子的女友,而男孩留在她手机上的昵称叫做Gangster。两人一起买的手机,并相互取了一个与众不同的名字。Lycris明白此举会把她卷进来,开始竭力扭动麻木的四肢,想要挣脱绳索,一时间四名魅者还按他不住,最终所有人一拥而上,方才勉力将其再度制服。电话拨出后,却迟迟无人接听,小驴子的女友来到教室,一瞧男友不在,她是个多动症,很难集中精神,便开始在楼里漫无目的地闲走,由此恰巧错过。
木樨花长吁一口气,继续对众人发号施令,不论使用什么手段,也要逼他说出这个人是谁。厮打中水仙被磕破眼角,康乃馨也被踹中腹部,不由得恼恨起来。在她们看来,自己先前替他说过许多好话,可这家伙太不识抬举,一心只想报警,而且丝毫不懂感恩,一抓到人便狠揍。于是也加入了狂欢盛宴,成为群兽一员。
“太有趣啦,赶紧用手机录下来!”鲦鱼兴奋的上蹿下跳,号召轮不上手的人站在不同角位,将这些不堪入目的画面拍摄下来,欢喜道:“人家搞小电影是为了销路,因此故意这么拍。而这种事居然给咱们在现实中撞上了,没想到会这么刺激,还是弥利耶们会玩。”
“这算什么,你们又没到过南方,在咱们过去的道场底下,全是这一类的刺激刑房。在老家,男人只要闻听我们的恶名无不浑身战栗,这种事再平常不过。”黄瓜借机侃侃而谈,并给这群亚弥尔点拨迷津,一扇小妞们无法想象的邪恶之门就此打开。
这群恶贯满盈的女魔,耍了个尽兴后纷纷坐倒休息,她们绝不允许桃子置身事外,非但弥利耶骂她,就连蜂鸟、蜜蜂也顺带攻击她无能,齐肩发被迫无奈,只得凑到小驴子跟前,不过,趁着他人不注意,她悄悄往男孩被捆的手中塞了半块毛铁片。Lycris察觉出异样,便用眼神示意求扒落胶布,别再搅在这群疯子当中,找个机会出去报警。
事情的轨道,正在按木樨花预谋的方向发展,她得意洋洋地掏出自己手机,向新认识的**们炫耀,过去是如何修理佐治亚匪帮的。这段视频,正是当初四小金刚殴打诗人时的录像。看着她们兴致勃勃地传阅,她忽然来了个点子,夺过电话接通在鸳鸯馆打工的文艺混子与诗人,要他们现身说法规劝小驴子,别再抵死不从,不然只会死得更惨。
“哥们,千万别反抗弥利耶,她们在南方久负恶名,不是你以为的那种不良少女,你上网就能搜到。过去咱们出动了近两百人,也没法迫使她们投降,你有什么秘密就赶紧交待,别给自己找不痛快。木樨花等人只是泛泛之辈,真正可怕的是大长老,我们哥俩就是屈服于她的淫威之下,现在老老实实打工度日,再也不敢混黑帮了。”
“明白了,我投降。”诗人的言辞果然很奏效,Lycris终于放弃对抗,向这群恶女俯首帖耳,说:“那个号码不是条子,而是我的女友。我担心老虎被人打死,所以请她帮忙收拾行李,打算逃去外州哥们家里避避风头。”
“如何证明?你说是就是吗?”木樨花瞧见男孩跪服在脚下,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既然此人这么轻易就被拿捏住,杀或不杀变得不再那么重要。于是,她开始了进一步逼问。
“这我怎可能知道?打她电话就想获悉位置,或许待在我家里,或许正在哪里闲逛。”
几个妞交头接耳,又冒出一个更加歹毒的主意,那就是设法将这个人骗进体育器械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