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阳?”吕阳皱起眉头,露出思索的神色,“这名字……听着有点耳熟。”
孙振东适时插话,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抱怨,说:“吕局,您忘了?就是之前海城市纪委那个一室主任,在魏国涛案子里闹出很大动静那个。后来不是因为程序问题,给了处分,下放到咱们马朐县石榴镇当镇长了嘛。”
“哦——”吕阳故作恍然大悟状,眉头皱得更紧,感叹说:“是他啊!那个年轻人……我记得当时市里对他评价就不太好,说他恃才傲越,不听指挥。怎么又犯事了?还是这种……啧啧啧!”
他摇摇头,没说下去,但脸上的不赞同和失望显而易见。
郎峰心里大定。
看来吕阳局长对蒋阳印象很差,而且并不知道他们之间可能有什么联系。这就好办了。
“是啊,谁说不是呢!”郎峰叹了口气,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年轻人,有点本事,就容易飘。我们县委也是想给他个机会,下基层磨砺磨砺。没想到……唉,知人知面不知心呀!年轻,还是太年轻啊!”
吕阳点点头,没再多问,转而道:“那就按计划,开始检查吧。重点看看近期一些敏感案件的办理程序和证据链是否完整。”
检查组迅速分成几组,分散到县公安局各个部门。会议室里只剩下几位主要领导和一些等待安排的干部。
郎峰凑到吕阳身边,压低声音,带着试探的口吻:“吕局长,有件事不知道您听说了没有?关于……魏国涛市长和之前胡凯局长的案子,搞完了吗?”
吕阳转过头,看着他:“哦?你怎么关心起这些事情了?”
郎峰观察着他的表情,低声说:“我也是经历了蒋阳这次的猥亵事件之后才想到的呀……外界有传言,说蒋阳在海城办案的时候,手段有点……过激。甚至牵扯到一些程序问题。市里是不是要重新核查?”
吕阳沉默了几秒,然后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明显的惋惜和无奈。
“郎书记,有些话,本不该在公开场合说。”他声音压得很低,却足够郎峰听清,“魏国涛市长,能力是有的,工作也是兢兢业业。可惜啊……交友不慎,被下面的人蒙蔽了。胡凯局长也是,业务能力强,但思想上放松了要求。他们走到这一步,组织上也很痛心。”
他语气严肃了几分,继续道:“至于蒋阳……这个年轻人,能力或许有,但心术不正,破坏规矩,搅乱大局。他在海城做的那些事,看似查办了腐败,实则破坏了政治生态,给省委、市委添了很大麻烦!省领导对他非常不满!”
郎峰听得连连点头,心里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吕阳局长这番话,完全是站在省领导的立场上说的,对蒋阳充满了批评和否定。这哪里像是来捞人的?分明是来落井下石的!
“吕局长一语中的啊!”郎峰感慨道,“这种害群之马,就不该留在体制内!这次他猥亵妇女,证据确凿,我们一定从严从重处理,给省市领导一个交代!”
“应该的!”吕阳拍了拍郎峰的肩膀,力度很大,“对这种人,绝不能姑息!该查的查,该抓的抓!市局坚决支持你们县委和县公安局依法办案!”
旁边的吴公明县长也笑着附和:“有吕局长和市局的支持,我们心里就更有底了!”
孙振东和程国良站在稍远的地方,交换了一个察觉的眼神。
两人心中都在感叹:吕局长这演技,真是炉火纯青!这番话说出来,郎峰怕是彻底放心了,接下来就该眼睁睁看着吕阳怎么“反手”了吧?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郎峰看到已经快十二点,问吕阳局长是不是先吃饭?
吕阳则说,先干活吧,加个班很正常。
检查组的各个小组不断有情况反馈回来。
大部分都是些程序性的小问题,或者档案管理上的疏漏,吕阳都只是皱着眉听,没多说什么。
直到临近结束,负责检查案卷材料的副组长,一位从市局刑侦支队抽调来的业务骨干,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夹,匆匆走进了临时休息的接待室。
副组长脸色有些凝重,看了一眼屋里坐着的吕阳、郎峰、孙振东等人,欲言又止。
吕阳抬眼看他:“你这什么表情啊?查出问题了?”